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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杀一个人

    年少轻狂,哪怕是随时都会驾鹤西去的老人也有属于自己的张扬岁月。

    剑惊风原本正靠在自己鼓捣了半个月、亲手做的摇椅上休息。

    听到张静虚问候声的刹那,他身下的摇椅忽然一顿,转头,半眯着眼睛看向恭敬行礼的张静虚道:“你想好怎么用这个人情了?”

    剑惊风说话的时候,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

    年少轻狂就必然有年少轻狂所要付出的代价。

    他年轻的时候杀了许多人,得罪了许多人,仇家遍布天下。

    那时候的他一人一剑,锋芒毕露,不怕仇人找自己寻仇,可却阻止不了仇人盯上自己的家人。

    因为一场变故,他挚爱的妻子永远离开了自己,他的儿子也深受重创,命不久矣,好在当时祈天教中有一神医,神医出手硬生生帮他儿子续了二十年的命。

    自那以后,他便欠祈天教一个人情,这么多年,他一直在等还掉此人情的机会。

    今天,他似乎等到了。

    “是的。”张静虚点头,直入正题道:“晚辈想请前辈出山,帮圣教杀一个人。”

    “你想杀谁?”

    剑惊风神色不变,浑浊的瞳孔中平静地没有泛起丝毫波澜。

    “青石乡圣女,陆怯怯。”张静虚一字一句地回答。

    陆怯怯的存在,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圣教赖以生存的根基,必须除掉,哪怕用掉一张宝贵的底牌也在所不惜。

    听到“青石乡”、“陆怯怯”这两个词,剑惊风原本云淡风轻的枯槁老脸终于变了些许颜色,不过并不是忌惮、害怕,而是好奇、惊讶。

    陆怯怯,这个名字最近一段时间可谓是如雷贯耳,哪怕是已经隐居避世的他也有所耳闻。

    这位传闻可是能沟通九天神明,祈来雨泽的存在,甚至听说明晚还要亲自引死者灵魂下地狱受刑。

    张静虚让他除掉的居然是这种人物?

    有趣,实在是有趣。

    他眸中罕见地闪过一丝锋锐,从摇椅上坐起,原本弯曲的脊背慢慢变得挺直,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柄剑,一柄可扫荡江湖的利剑。

    他眼睛如鹰鹫般直勾勾地盯着张静虚,饶有兴致地道:“那陆怯怯传闻可是神明的侍女,神明在人间的意志,你动她,就不怕遭受神罚,死后灵魂还要下地狱受刑?”

    “剑前辈不也一样吗?”张静虚看到剑惊风脸上的表情,没有害怕,没有恐惧,默契一笑。

    剑惊风摇了摇头,幽幽道:“老夫和你不一样,老夫现在已经无牵无挂,死亡对老夫来说更像是一种解脱,若是能死在神明的手里,老夫这辈子也死而无憾了。”

    大千世界,有人畏惧死亡,害怕地狱,可也有相当于一部分人希望地狱、来世真的存在。

    有人走在夜晚的墓地里,害怕鬼怪会突然冒出夺走自己的生命,有人却是一反常态,无比渴望见到传说中的鬼怪,哪怕这只鬼怪会突然伸出惨白的双手捏断他的脖子。

    这种人对另一个世界的期待完全超过了死亡的恐惧,他们的想法也很简单,既然人死之后会以另一种形态存在世间,那我又何须惧怕?

    剑惊风毫无疑问便属于这种人。

    “神罚?”面对剑惊风的询问,张静虚嗤笑出声,“先不说神明能不能随意降下神罚,哪怕真能如此,我们圣教也供奉着无数的神,晚辈又何须畏惧?若是那妙欲仙君当真全知全能,操控人间,晚辈早就不知死了多少次了,哪里还能站在这请前辈出山.......”

    他的回答几乎跟此前回答赵怀真的时候一般无二。

    剑惊风欣赏地瞥了张静虚一眼,眸光闪烁道:“老夫终于明白祈天教高层为何不将‘人情’的事告知赵怀真,反而告知你了,你确实是雍州神殿下一任殿主的不二人选。”

    说话间,剑惊风从摇椅上站起。

    “铮!”

    几乎在他起身的瞬间,一股澎湃剑意透体而出,屋顶上空砸落的雨滴诡异地停滞了半息。

    此时此刻,仿佛站起来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柄剑。

    ........

    翌日。

    神庙外的街道上,人头涌动,人山人海。

    自那张告示一出,瞬间吸引了无数的雍州城百姓前来围观,光从热闹程度来看比第一次祈雨的时候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没有人不好奇青石乡圣女陆怯怯究竟要如何引死者灵魂下地狱受刑,没有人不好奇传说中的十殿阎罗,无间地狱是什么模样。

    几乎所有人都想着挤进神庙,亲眼目睹这一切,可惜神庙里能容纳的百姓数量有限,很多人还是只能像上次祈雨时一样被堵在门外。

    神庙空地中心的天坛上,两具苍白尸体早早就被摆放在了上面。

    这两具尸体尽皆其貌不扬,长相平平,一个被一剑封喉,喉咙处还残留一道显眼的剑伤,一个嘴角黑血未干,明显是服毒身亡。

    两人的死状几乎跟告示上描述地一模一样。

    不少人看到这无不内心一凛,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那大门紧闭的大殿方向。

    能引死亡灵魂下地狱的青石乡圣女陆怯怯就在这扇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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