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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安娜死后,夹在日记本里的野雏菊枯萎了,我也变得不爱说话了。】

    【孤儿院里其实还有一个好人,是我们名义上的院长,托马斯先生。】

    【托马斯先生是个退伍的老军医,也是这栋灰钟大楼原本的主人。他把房子租给父亲办孤儿院,一开始并不知道地下室里的事情。】

    【他平时总是笑眯眯的,兜里随时揣着水果硬糖。】

    【看到我腿断了,他背着父亲偷偷往我嘴里塞一颗橘子味的硬糖,跟我说:“好孩子,别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等我查清楚你爸爸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我就去警察局告他,把你们全都救出来。”】

    【“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托马斯先生保证道。】

    【十三岁那年的一天夜里,托马斯先生撬开了地下室的档案室,拿走了父亲所有的实验底稿。】

    【但他没能走出孤儿院的大门。】

    【父亲带着那三个助手,还有两个平时负责管理孤儿的护工,在钟楼底下堵住了托马斯先生。】

    【我躲在二楼走廊的杂物间里,透过门缝看着这一切。】

    【父亲那三个男助手手里分别拿着电锯、骨锤和手术刀,当着我的面,锯下了托马斯院长的脑袋,然后用粗铁丝把老院长的无头尸体倒吊在了顶楼那口巨大的青铜灰钟下面。】

    【老院长的脖颈断口正好卡在钟口里,远远看去,那口大灰钟就像是长在老院长的脖子上一样。】

    【那两个护工还用硫酸泼烂了院里另外几个看到这一幕的大孩子的脸,把他们的舌头拔下来扔在走廊地上,逼着剩下的孤儿从上面走过去。】

    【谁敢出声,她们就把谁吊在走廊上活活吊死。】

    【父亲站在血泊里,捡起地上的档案袋,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那一年,他成功当选为国家科学院院士,成了全国家喻户晓的医学泰斗、大慈善家。】

    【十六岁那年,父亲的所有课题全部结项了。】

    【为了掩盖灰钟孤儿院的秘密,父亲决定把孤儿院里剩下的孩子全部处理掉,唯独留下了我。】

    【因为我是他的亲生儿子,也是唯一一个活到十六岁的完美样本。】

    【他把我接回了城里的别墅,请来最好的家庭教师教我读书识字,把我包装成他从孤儿院收养的幸运儿,带着我出席各种慈善晚宴。】

    【直到我读完了十万册藏书,彻底明白了什么是人类社会,明白了什么是法律、伦理和尊严。】

    【我才真正意识到,父亲和他的那群帮凶,过去十一年里到底对我、对妈妈、对格里、对安娜、对托马斯院长做了什么。】

    【十七岁生日那天,我用父亲给我的零花钱买了一把猎枪,还有二十升汽油。】

    【我每天都在练习瞄准。我计划在父亲六十岁寿宴那天,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枪打爆他的脑袋,再把那三个助手和两个护工全部烧死。】

    【可是,就在父亲寿宴的前三天,城郊的灰钟孤儿院突然发生了一场大火。】

    【那天父亲正好回孤儿院地下室去销毁最后一批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

    【因为电路老化,引燃了地下室泄露的酒精和瓦斯。】

    【整座灰钟孤儿院化为了火海。】

    【消防队赶到的时候,地下室的铁门被高温焊死,父亲和那五个人,全部被烧成了焦炭,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没拼出来。】

    【警察通知我去认领骨灰的时候,我提着装满汽油的桶站在孤儿院的废墟前,淋着大雨站了一整夜。】

    【雨水顺着发梢流进嘴里,满是焦炭和汽油的苦涩味道。】

    【他们就这么死了,可他们怎么能死呢?】

    【没有审判,没有折磨,甚至全社会都在为这位“伟大的医学泰斗”和他的团队哀悼,市政厅还为他降了半旗。】

    【我想复仇,可我的仇人,却在一场意外里体面地死光了。】

    画面定格在漫天大雨的焦黑废墟前,十九岁的伊万提着汽油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看到这里,不仅是大夏队的队员们,就连外界各国的观众,胸口都堵得发慌!

    日记本继续翻动,画面里的色调变得更加阴沉。

    【父亲死后,我继承了他大笔的遗产。】

    【因为童年的经历,我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但我发现把那些噩梦写成悬疑恐怖小说,能让我稍微好受一点。】

    【我写的小说很快火遍了全国,我成了著名的畅销书作家,25岁那年,我还娶了一个漂亮的妻子。】

    【我以为我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可结婚半年后,妻子发现了我藏在床底下的三十六个干瘪发黑的苹果核,还发现我半夜梦游的时候,总是用四条腿在书房地上爬,对着空气汪汪叫,或者拿刮胡刀片往自己嘴里塞。】

    【妻子吓坏了,恐惧化作烈火,点燃了她的贪婪。】

    【为了霸占我的财产,她联合她的情夫,也就是皇家精神病院的副院长,把我送进了城郊新建的皇家精神病院。】

    【巧合的是,这座皇家精神病院,正好就建在当年灰钟孤儿院被烧毁的地基之上。】

    【住进204病房的第一天,那个副院长情夫就带着几个护工走了进来。】

    【他们把我绑在铁床上,给我注射大剂量的致幻剂,用电击棒捅我的太阳穴,笑着跟我说:“大作家,好好在里面待着吧,等你什么时候彻底疯了,你的房子、存款还有你的老婆,就全都归我了。”】

    【熟悉的铁床,熟悉的电流,熟悉的白大褂。】

    【我开始分不清现实和过去。】

    【我看到给我发药的护士变成了歪着脖子的安娜,看到邻床的病友变成了倒立爬行的格里,看到查房的医生变成了顶着灰钟的老院长。】

    【我每天都在挨打、被电击,浑身是伤。】

    【直到第二年的一个雨夜,医院里有个病人死在了手术台上。护工逼着我去负二层的停尸房打扫卫生。】

    【在停尸房最角落的杂物桌下,我翻出了半截没有被大火完全烧毁的焦黑木头——那是当年灰钟孤儿院顶楼老槐树的树桩。】

    【而在树桩旁边,摆着一台满是灰尘的八十年代老式台式电脑。】

    【那台电脑明明没有插电源线,屏幕却是亮着的,上面打开着一个空白的文档。】

    【我当时刚挨了一顿毒打,肋骨断了两根,痛得受不了。我鬼使神差地坐到电脑前,伸出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了一行字:】

    【“半夜十二点,护工队长巴顿在巡逻时脚底打滑,从三楼楼梯摔下去,被自己手里的防暴叉捅穿了喉咙。”】

    【敲完回车键后,我没当回事,拖着扫把回到了二楼。】

    【结果当天夜里十二点整,走廊外头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我趴在门缝上一看,平时打我最凶的护工队长巴顿,真的仰面朝天倒在血泊里,他手里的防暴叉从下巴捅进去,从后脑勺穿了出来,死状跟我在电脑上写的一模一样!】

    【我浑身发冷,害怕极了。】

    【但那是我在安娜死后的第十三年零四个月四天,再一次露出笑容。】

    【第二天夜里,我又偷偷溜进了停尸房。】

    【这一次,我在电脑上写了第二段故事:】

    【“皇家精神病院的副院长,和我的妻子在院长办公室里偷情。妻子突然发疯,觉得副院长是一只大苹果,她拿起桌上的裁纸刀,把副院长的肉一片一片削下来吃进了肚子里,最后自己吞刀片自尽。”】

    【写完之后,我躲在楼梯口看着三楼。】

    【十分钟后,院长办公室里传来了副院长凄厉的惨叫声。】

    【等保安撞开门的时候,我的妻子正满嘴是血地坐在副院长的骨架旁边,手里攥着半截裁纸刀,喉咙已经被割断了。】

    【我终于明白了。】

    【那台电脑,可以把我写出来的恐怖故事,全部变成现实!】

    【从那天起,我不再是任人宰割的204号病人,我成了这座医院的神!】

    【我在电脑前坐了整整一天一夜,把这群曾经折磨过我的医生、护士、护工全部写进了故事里。】

    【我写他们被病人锯开脑壳,在脑浆上写病历;我写他们被缝合在一起,变成三头六臂的怪物互相撕咬;我写整座医院变成了一条消化活人的食道!】

    【医院里所有的人都被我写死了。】

    【后来,外面的警察发觉不对劲,派了两支全副武装的特警队进来调查。】

    【我只是在键盘上敲下了“所有踏入医院大门的警察,都会看到自己最恐惧的幻觉,然后拔枪自相残杀”,不到半个小时,门口就堆满了警察的尸体。】

    【再后来,政府封锁了这片区域,把这里列为禁区,再也没有活人敢踏进这里半步。】

    【大仇得报,所有欺负过我的人都死了。】

    【我抱着那台电脑,从负二层的停尸房走到了三楼的院长办公室。】

    【我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看着空荡荡的医院,心里却感觉不到半点高兴,只觉得累,从来没有这么累过。】

    【我也想死了。我想去找妈妈,去找格里,去找安娜。】

    【可就在我拿起钢笔,准备刺穿自己喉咙的时候,窗外的天空突然裂开了一道血口子,一个名叫恐怖游戏的东西降临了。】

    【我不知道它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它想要做些什么。】

    【但在这一刻。我记忆里的灰钟孤儿院,和眼前的皇家精神病院,重叠在了一起!】

    【死去的父亲、安娜、格里、托马斯院长,还有那些被我写死的医生和病人,全都从地底爬了出来,在这座名为《灰钟精神病院》的牢笼里日复一日地游荡,而我也被永远困在了这里……】

    啪!

    小伊万合上了手里的笔记本。

    他抬起头,那双黑漆漆的眸子穿过虚空,落在了林夜的脸上,嘴唇轻启:

    “现在,我的故事讲完了。欢迎各位来到真正的……灰钟精神病院。”

    “请你们为我讲述你们自己的故事吧。”

    哗啦——!

    四周的画面轰然破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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