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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储君苗子——赵知安!

    “秦王嬴政,你忘记历代先王一统天下的大愿了吗?”

    王宫大殿。

    嬴政斜倚在王位之上,威严的面庞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悲戚。

    听着殿外的响动,

    他没有应声,也不曾抬眼。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仍不愿接纳阿房去世的事实。

    “阿房,我寻了你十八年!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就能与你相见。我本打算等天下安定,立你为王后。我一路奔着这个目标往前走,眼看就要触到,可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为什么……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一声声质问裹挟着哽咽,颤巍巍回荡在空旷殿宇。

    四下寂然,没有回应。

    此刻嬴政的心境,就像你在生活中,为了某个特定目标努力了二十多年,到最后却发现目标消失了,没有了。

    没经历过的人,是不能懂那种身体被掏空,丧失了一切信心和希望的感觉。

    过往一幕幕在他脑海浮现。

    那些身陷绝境、满心绝望几乎要放弃一切的时日里,总有阿房在他身侧。

    阿房总是浅浅一笑,温声宽慰。

    为嬴政清理伤口、敷药疗伤。

    于无边黑暗之中,阿房是照进嬴政生命里的一缕光,陪着他,熬过一重又一重困难。

    也正因这份念想,他日复一日埋首案牍,批阅重达三十斤的简牍,再繁重的国事,只要念及阿房,心底就有源源不绝的动力。

    可如今,江山社稷、肩头万钧重担压在身上,每一步,都走得举步维艰。

    嬴政冷哼一声。

    这一声里,有自嘲,亦有对满朝群臣的讥诮。

    二十多年来,宗室与朝臣屡屡进言,劝他早定王后,明晰嫡庶,预立储君。

    他心中早有定数,王后之位留给阿房,储君之位,只能是他与她二人的孩儿。

    可阿房出身乡野,门第低微。

    这百年征伐不休的乱世,王室的婚姻从来都是博弈的筹码,联姻可拉拢势力、搅动天下格局。

    王后之位,牵一发而动全身。

    朝堂之上群臣几乎同声反对,搬出礼法大势,句句劝阻。

    纵使他身为秦王,也不能肆意妄为。

    于是选择退让。

    谁能料到,百般权衡、万般隐忍换来的,竟是如今这般结局。

    殿外,

    嬴亢立在寒风里。

    狂风卷着寒气扑在身上,刮得肌肤生疼。

    往日,

    每当嬴政心志倦怠之时,他以箴言勉励,嬴政总会应声作答,那一声应答,是不灭的雄心。

    可这一次,殿内一片死寂,没有回响。

    “我大秦的王,为了一个女子……”

    嬴亢眉头紧拧,心底一沉,才知晓事态远比自己预想的沉重。

    来之前,他觉得影夸大其词。

    一国之君,怎会为一名女子颓丧至此。

    此刻恍然,他一手教出来的弟子,偏偏就是这样一个王。

    嬴亢不再迟疑,抬手推开殿门,跨步而入。

    他手持先王遗诏,自认此举不算僭越王权,不算冒犯君威。

    进门之后,反手合上殿门。

    殿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缕薄光从窗格漏进来。

    抬眼望去,

    只见王位上的嬴政半边身躯浸在天光之下,天威赫赫,王者威仪刻入骨血;另一半沉在浓黑阴影之中,轮廓朦胧不清,却自那片幽暗里漫出慑人的压迫感,沉沉笼罩整座大殿。

    下一刻,一股浓烈刺鼻的酒气钻入鼻腔。

    嬴亢皱眉,快步上前,深吸一口气,声如洪钟,再度开口:

    “秦王嬴政,你忘记历代先王一统天下的大愿了吗?”

    “从不曾忘!”

    这个时代的酒虽不至于让人烂醉,贪杯了依旧会上头。

    嬴政带着醺然,反问:

    “我怎敢忘?只是当年赵人把唾沫啐在我脸上,马鞭狠狠抽在我身上,落下一道道血痂时,秦人何在?历代先王又何在?”

    “是她护住了我,是她在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里,日日开解、不离不弃。若是没有阿房,我早就埋骨赵国,根本没有机会归秦,坐上今日秦王之位。可偏偏,正是因为我回来了,她才落得那般下场。一切,都因我而起。”

    这是嬴政的桎梏。

    倘若当年她不曾遇见流落赵国的自己,如今该仍是无忧无虑、明媚鲜活的模样,不必踏入秦宫,陪着他熬过十数载煎熬。

    到最后,身怀六甲,还要远迁,独自一人苦熬十七年,将孩子拉扯长大。

    在嬴政看来,他如今手握的权柄、坐拥的一切,全都建立在阿房无尽的苦难之上。

    嬴亢望着嬴政失魂落魄的模样,高高举起先王遗诏,厉声呵斥:

    “嬴政!你是秦国的王,来日要做天下的王!”

    “可你看看自己眼下这副样子!若是传扬出去,天下人非但要取笑于你,更会轻视我大秦!四国使臣此刻尚在殿外等候,没有你的诏令,朝中群臣无从接待。”

    “大秦因你一人颓丧停滞运转,国事悬而不决,你可知这会给大秦、给万千黔首招来何等祸患?”

    嬴亢预想过嬴政会出言辩驳,会震怒,甚至下令将他拖出去问斩。

    这些他都做好承受的准备。

    可他万万没料到,嬴政根本没有看他一眼,只是怔怔望向大殿穹顶,心神恍惚,如同失了魂魄。

    这般死寂的反应,反倒最让嬴亢心底发沉。

    无怒无争,才说明这心结沉到了极处。

    嬴亢长叹一声,缓了语气道:

    “原先我以为,阿房出身低微,别说王后之尊,能跻身王室,已是我等做出的最大退让。在我眼中,她所有的用处,不过是保全你、护送你安然归秦,保住大秦的王。”

    “这份功劳,金银赏赐尚可给她,王后之位,绝无可能。矛盾是这般一点点积攒,才有了后来种种风波。”

    “可如今我才看清,是我看错了。”

    听见阿房二字,嬴政涣散的目光微微收拢,身躯也轻轻一颤。

    嬴亢顿了顿,继续道:

    “大秦奋六世之余烈,到了你这一代,依旧雄才大略,可你三十多了,膝下诸子,资质平庸,没有一人能在你之后扛起大秦万里河山。我原还以为,老嬴家的血脉到了你这里,后继无人。”

    “谁能想到,储君之位的苗子,没有长在深宫之内,反而长在了阿房孤身抚育十七年的孩子身上!”

    不错,他知晓阿房事情的同时,也摸清了赵知安的身世!

    ……

    没加班,纯卡文。

    先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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