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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圣杯的真相

    深山町,隐蔽庄园。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客厅的实木地板上。

    经历了一夜的休整,阿尔托莉雅已经换下了那身沉重的蓝银战甲,穿上了一套梅莉为她准备的白色高领毛衣和深蓝色长裙。

    脱下战甲的她,少了几分属于骑士王的凌厉,多了一丝属于这个年纪少女的恬静。

    亚瑟坐在沙发上,将手中的红茶杯放下,转头看向正在逗弄小樱的梅莉。

    “梅莉,帮我找一个人。”

    听到亚瑟的话,梅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头来,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让我猜猜。MaSter要找的,是那位喜欢到处埋炸药的魔术师杀手,卫宫切嗣?”

    “没错。”亚瑟点了点头。

    阿尔托莉雅听到这个名字,身体微微一顿,但眼神却十分平静。

    她已经彻底切断了与卫宫切嗣的契约,对那个男人不再有任何作为从者的责任,但这并不代表她忘记了对方所作所为。

    “他的手里,还有一样属于阿尔托莉雅的东西。”亚瑟看向身旁的金发少女,“你降临这个世界时,并没有携带那件武装。作为你的御主,卫宫切嗣必然持有将你召唤出来的圣遗物。”

    阿尔托莉雅微微睁大眼睛。

    她当然亚瑟指的圣遗物是什么。

    那是她生前遗失的至宝,也是能让自身达到完美状态的最强防御。

    “阿瓦隆(AvalOn)……远离尘世的理想乡。”

    阿尔托莉雅轻声念出那个名字。

    “哎呀,原来是为了寻回剑鞘。”梅莉拿起法杖,在半空中轻轻画了一个圈。

    粉色的魔力涟漪迅速扩散,千里眼的视界覆盖了整个冬木市。

    “找到了。他们没有躲在市区,而是转移到了冬木市郊外的一处废弃日式宅邸里。不过,有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梅莉看向亚瑟和阿尔托莉雅,语气中带着几分恶趣味。

    “那把剑鞘,并不在卫宫切嗣的身上,也没有被藏在什么保险柜里。它被切嗣埋进了那位名叫爱丽丝菲尔的人造人体内。”

    “什么?!”

    阿尔托莉雅眉头紧锁。

    将概念武装埋入人体,以此来作为防御道具,这种粗暴的做法对人体的负荷极大。

    卫宫切嗣竟然将妻子的身体当成了存放剑鞘的容器。

    “为了保护作为小圣杯容器的妻子,利用剑鞘的治愈能力来维持她的生命体征。很符合他物尽其用的风格。”亚瑟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风衣,“走吧,去把属于你的东西拿回来。顺便,也是时候让那个活在梦里的杀手,清醒一下了。”

    ……

    冬木市郊外,一处偏僻的废弃日式宅邸。

    卫宫切嗣坐在昏暗的和室里,仔细擦拭着手中的竞争者手枪。

    久宇舞弥在宅邸外围布下了密集的警戒线。

    爱丽丝菲尔则因为失去Saber的魔力供给,加上体内小圣杯的侵蚀,正虚弱地躺在内室休息。

    令咒被强行抹除的变故,让切嗣意识到局势已经彻底失控。

    能单方面切断抑制力契约的存在,根本不是他用炸药和狙击枪能对付的。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隐藏起来,等待其他阵营两败俱伤,最后再找机会让爱丽丝菲尔完成小圣杯的降临。

    突然,和室外传来了舞弥压抑的闷哼声。

    切嗣眼神一厉,举起手枪,同时左手按下了引爆外围C4炸药的遥控器。

    “咔哒。”

    遥控器按下了。

    但预想中的剧烈爆炸声并没有传来,四周死寂得令人发毛。

    “不用按了。你埋在院子里的那些炸药,引线已经被变成了蔓藤。炸药里的火药,现在大概已经变成了一堆花瓣。”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和室的拉门外传来。

    “唰——”

    纸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开。

    亚瑟、阿尔托莉雅以及梅莉,三人神色从容地站在走廊上。

    在他们的脚边,久宇舞弥已经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切嗣瞳孔骤缩。

    他抬手便将枪口对准了走在最前面的亚瑟,扣动了扳机。

    “砰!”

    装填了起源弹的子弹撕裂空气。

    亚瑟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仅仅是外放了一丝风王结界的气流,那枚特制的子弹便在距离他眉心半米的地方停滞,随后无力地掉落在木地板上。

    “放弃吧,这些小把戏对我是没用的。”亚瑟跨过门槛,走进和室,居高临下地看着卫宫切嗣,“卫宫切嗣,你的战争结束了。”

    切嗣握着枪的手微微颤抖。

    面对实力碾压,他的一切战术都成了笑话。

    “你们来干什么?杀我吗?”切嗣声音嘶哑,目光冷冷地扫过站在亚瑟身后的阿尔托莉雅,“连你也背叛了契约。”

    阿尔托莉雅看着这个曾是自己御主的男人,眼神平静。

    “我并未背叛,是你亲手放弃了作为御主的资格。我来此,只是为了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亚瑟走到切嗣面前,低头俯视着他。

    “杀你没有任何意义。你不过是一个被自己那扭曲理想绑架的可怜虫。为了拯救世界,为了那个名为圣杯的奇迹,你不惜杀父、杀母、甚至准备在最后时刻牺牲你的妻子。”

    “你坚信圣杯能实现你的愿望。但你真的知道,那个杯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吗?”

    切嗣死死地盯着亚瑟:“圣杯是万能的许愿机!它能抹除世间所有的争端,实现绝对的和平!”

    “万能的许愿机?”

    亚瑟发出一声嗤笑。

    “梅莉。”

    “交给我吧。”

    梅莉走上前来,法杖的底端在木地板上轻轻一顿。

    无形的魔力席卷了整个和室。

    切嗣只觉得眼前一黑,周围的景象轰然破碎。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焦黑大地上。

    天空中下着黑色的雨。

    地面上流淌着黏稠的黑色泥沼。

    无数扭曲的怨灵在泥沼中挣扎、哀嚎,那是汇聚了世间所有恶意的诅咒——安哥拉曼纽(Angra MainyU)。

    “这是……什么地方?”

    切嗣看着周围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声音发颤。

    “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圣杯内部。”

    泥沼中,一个纯白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有着与爱丽丝菲尔一模一样容貌的存在,但她的眼神却流露出一股令人不安的恶意。

    正是被黑泥污染的大圣杯意志。

    “卫宫切嗣,你的愿望是拯救世界,消除所有的纷争。圣杯将为你实现这个奇迹。”

    大圣杯的声音在切嗣脑海中回荡。

    “真的吗……怎么实现?”

    切嗣急切地问道。

    “很简单。”

    大圣杯微笑着,但那笑容却无比扭曲。

    场景变换。

    切嗣看到了两艘船,一艘载着三百人,一艘载着两百人。

    船底漏水,而他手里只有修补一艘船的工具。

    切嗣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拯救三百人。

    紧接着,那三百人又分成了两艘船,两百人和一百人。

    为了多数,切嗣再次杀掉了一百人。

    以此类推,不断重复。

    直到最后,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了他和爱丽丝菲尔,以及他们的女儿伊莉雅。

    “看,纷争消除了。”

    大圣杯站在尸山血海上,微笑着看向切嗣。

    “圣杯是许愿机,但它并没有自己的方法论。它只能用祈愿者脑海中的方式去实现愿望。”

    “卫宫切嗣,你这一生只懂得杀戮。你只知道用杀掉少数来拯救多数。所以,圣杯为你准备的拯救世界的方法,就是杀光世界上所有可能产生纷争的人类。”

    “当人类死绝,只剩下你和你的家人时,和平自然就降临了。”

    听到这个结论,切嗣呆滞在原地。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那些被他亲手杀死的无辜者。

    他一生都在为了拯救世界而弄脏自己的双手,他舍弃了感情,背负了所有的罪孽,就是为了那个能奇迹般抹平一切牺牲的圣杯。

    可是现在,圣杯却告诉他,所谓的奇迹,就是将他的杀人手法放大到全世界的规模!

    “不……不对!这不是我想要的拯救!”

    切嗣崩溃地大吼起来,双手死死地抱住脑袋。

    “如果这就是拯救,那我一直以来的坚持算什么!我杀掉的人算什么!”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卫宫切嗣。”

    大圣杯化作黑泥,将他彻底吞没。

    幻境破碎。

    和室里,卫宫切嗣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木地板上。

    他双眼失去了焦距,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在认清圣杯本质的那一刻,他的理想,他奉献了一生去追寻的正义,被彻底粉碎了。

    看着彻底崩溃的卫宫切嗣,亚瑟没有再多说什么。

    对于切嗣这种偏执狂来说,让他认清自己一生的努力都只是一个引爆世界毁灭的笑话,比杀了他更残忍。

    亚瑟越过切嗣,拉开了内室的纸门。

    爱丽丝菲尔虚弱地躺在榻榻米上,她虽然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但由于小圣杯的侵蚀,她甚至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看到亚瑟和阿尔托莉雅走进来,爱丽丝菲尔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你们……要把我带走吗?”

    她强撑着问道。

    “不用紧张,夫人。我对你体内的小圣杯没有半点兴趣。”

    亚瑟走到爱丽丝菲尔身边,单膝蹲下。

    “我来这里,只是为了拿走一件不属于你的东西。”

    他伸出右手,悬停在爱丽丝菲尔的胸口上方。

    “嗡——”

    一阵温暖的金色光芒从爱丽丝菲尔的胸口透射而出。

    光芒越来越盛。

    在亚瑟魔力的牵引下,一件散发着神圣气息的黄金剑鞘,缓缓从爱丽丝菲尔的体内浮现出来。

    剑鞘表面雕刻着繁复的妖精文字,蓝色的珐琅在金光的映衬下显得无比深邃。

    即便离开主人多年,当它感受到亚瑟体内那熟悉的魔力时,依然发出了欢快的低鸣。

    随着剑鞘的脱离,爱丽丝菲尔脸色一白。

    但梅莉早有准备,她用法杖在爱丽丝菲尔身上施加了一个高阶治愈魔术,稳住了她因为失去剑鞘而流失的生命力。

    亚瑟握住这把遗失千年的剑鞘,站起身,将其递到了阿尔托莉雅的面前。

    “它本就属于你。拿回去吧。”

    阿尔托莉雅双手颤抖着接过剑鞘。

    当手指触碰到剑鞘的瞬间,一股治愈之力顺着指尖流淌进她的四肢百骸。

    那些在过去战斗中留下的暗伤、以及精神上的疲惫,在这股力量的洗刷下荡然无存。

    无形之剑在她的手中显现实体,誓约胜利之剑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剑鸣,剑身自动归入了剑鞘之中。

    在这一刻,阿尔托莉雅终于找回了她最强的防御。

    拥有了阿瓦隆的她,将立于不败之地,再也没有任何攻击能够伤及她的分毫。

    “谢谢。”

    阿尔托莉雅紧紧握着剑鞘,看向亚瑟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与敬意。

    “走吧。”

    亚瑟转身向外走去。

    路过依然跪在地上的卫宫切嗣时,他停下了脚步。

    “圣杯只是一个被诅咒的炸弹。”

    “你的愿望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实现。如果不想让你妻子化作黑泥最终吞噬这座城市,就带着她离开冬木,去寻找能真正压制圣杯侵蚀的方法。”

    “别再把希望寄托在那种虚伪的奇迹上了,卫宫切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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