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黄白之物,最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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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一个时辰过去,后知后觉的罗柿子,才慢悠悠反应过来,陆庭筠是在跟自己闹别扭。
她一开始压根没察觉对方是刻意针对自己,只当他心情不好、性子冷淡,随口搭话、正常闲聊而已。
陆庭筠同旁人说话语气平和得体,温和有礼,唯独对着她,句句带刺、态度冷淡,像揣了满身火药,稍一搭话就格外冲。
最开始罗柿子毫无察觉,照常随口问他:“你瞧那边的几艘船,好像有人挺不住了,你猜他们下面打算做什么?”
陆庭筠斜睨她一眼,阴阳怪气地敷衍:“这点事,你罗大姑娘还有猜不到的?何须来问我。”
她依旧没往别扭上想,只当他不耐烦,又想起夜市好吃的,随口一提:“等这边事了了,我带你去夜市吃老善头家的馄饨。皮薄馅大、汤汁鲜美,可好吃了。”
谁料陆庭筠冷嗤一声,毫不领情:“那小摊庙太小,装不下我这尊大佛。”
罗柿子微微一愣,还是没多想,又接着闲话:“你同青州厢军都指挥使,交情还算熟吗?他那人好不好打交道?”
陆庭筠语气愈发不耐:“我没事去结交地方军权人物做什么?”
一来一回被怼了四五次,罗柿子这后知后觉的性子,才猛然回过神——这人分明就是故意给自己脸色看,可他凭什么给自己脸子看?
就算哪句话无意间得罪他了,明说不就好了。
她转头望去,认认真真打量起陆庭筠。
陆庭筠立马察觉到她的目光,心里有点微微的小得意,这迟钝丫头总算明白自己在生气了。
他面上冷硬板正,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心里却暗自期盼:只要她稍微服软、开口道一句歉,自己便立刻消气,不再跟她计较。
哪怕说一句“你别生气了”也行。
可罗柿子生来骄傲,从小到大,除了父亲与秋姨娘,她从来不会低头迁就任何人,更不会主动去哄别人。
她又淡淡看了陆庭筠一眼,心底暗自冷哼:无端摆脸色装模作样,好大的架子。
你不想理我,那正好,我也懒得搭理你。
低头道歉、主动哄人这种事,罗柿子压根儿没那想法,更不可能去做。
向来被众人捧着顺着、事事迁就的陆庭筠,等了半天,没等来半句温声软话,反倒看见罗柿子直接躲开,连并肩站着都不愿意。
她竟然去跟一旁值守的禁军闲谈说笑,眉眼弯弯,笑得灿烂自在,半点没把他的怒气放在心上。
陆庭筠只觉得胸口憋闷郁结,快要把自己气炸。
最让他气恼的不是罗柿子跟别人说话,而是她从头到尾,都没在意他、没在乎他为什么生气。
他独自在一旁暗自郁结,气得心绪翻腾、胸口剧烈起伏。
而此时,码头那边已经有人开始蠢蠢欲动了。
韩烈带着二十余艘渔船,密密麻麻横在水面,将整个港口出路堵得水泄不通。别说船只通行,就算一条小鱼,都别想偷偷溜出去。
眼看赵虎带领的查验官兵步步逼近,马上就要逐船盘查,一艘标注运粮的货船船老大,乘着小舢板急匆匆划了过来。
“站住!再往前便放箭!”
十几名家将瞬间拉弓搭箭,利箭直指来人,气氛紧绷。
船老大连忙摆手赔笑:“军爷息怒,小的并无恶意,特意前来孝敬各位大人。”
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一只沉甸甸的荷包,远远抛了过去。
“邦”的一声,荷包稳稳落在船板上。
韩烈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抬手用长剑轻轻一挑。锋利剑刃划破布袋,十枚金灿灿的金饼滚落而出,接连砸在木板上,发出厚重清脆的声响。
这般耀眼夺目的金饼,没人不爱。如此悦耳的声音,没人不喜欢听。
韩烈脸上的笑意加深:“出手倒是阔绰,说吧,想要我做什么。”
船老大见他神色松动,心中笃定自己所求之事有戏,面上谦卑恭敬,心底却满是鄙夷。
这些武夫,见过多少世面,几枚金饼便能轻易收买。
“军爷明鉴,我船上皆是粮食米面,东家急用,耽误不得。”
“您也瞧见,那边官兵查验太慢,不知要等候多久。若是误了时日,小的实在担待不起。只求军爷行个方便,先行放我们离去。只要平安出港,后续好处加倍,全当请各位军爷饮茶消遣。”
说着,他抬手指向身后那艘悬挂着“云家商号”印记的大船,满脸谄媚,语气小心翼翼又暗藏算计。
韩烈目光沉沉扫过船旗,指尖摩挲剑鞘,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而不远处,罗柿子瞥见港口异样,瞬间收起方才散漫心思,眼神骤然锐利。
一旁憋着闷气的陆庭筠,顺着罗柿子的目光也看到韩烈那边的情形。
在看清云家商号旗号的刹那,所有小儿女别扭尽数消散,眉眼寒意骤起,周身气场瞬间冷冽逼人。
- - -
韩烈垂眸看着船板上滚落的金饼,长剑一收,弯腰随手将金饼拨到一旁,脸上笑意半分未减,语气却始终带着几分拿捏,半点放行的意思都没有。
“老哥,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帮不了啊。”
韩烈抱臂站在船头,看向舢板上的船老大,语气故作为难,
“你也瞧见了,那边的赵统领带着人挨个查验,我要是私自放你这船走,回头查下来,我这脑袋都得搬家!”
船老大急得额头青筋直跳,陪着笑往前又划了半步,连忙道:
“军爷,您通融通融!就这一次,事后云家绝不会亏待您,双倍、不,三倍的谢礼,保证送到您手上!
这船上就是普通粮食,查不查的都一样,别耽误了我们东家的大事啊!”
“粮食?”韩烈挑了挑眉,眼神扫过那艘云家商号货船,语气慢悠悠的,
“既是粮食船,那按规矩排队等查验就是了,左右不过多等几个时辰,急什么?”
“这……”船老大语塞,心里急得冒火,船上要真是粮食,他急个屁?
可若真等赵虎的人上来查验,立马就露馅!他只能硬着头皮求情,
“军爷,查验队排得太长了,我们实在等不起啊!您就行个方便,放我们先出港!”
“方便可不是这么行的。”韩烈往后靠了靠,斜睨着他,语气散漫却态度坚决,
“朝廷有法度,我要是坏了规矩,日后没法交代。老哥你再等等,兴许很快就轮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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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罗柿子毫无察觉,照常随口问他:“你瞧那边的几艘船,好像有人挺不住了,你猜他们下面打算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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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柿子微微一愣,还是没多想,又接着闲话:“你同青州厢军都指挥使,交情还算熟吗?他那人好不好打交道?”
陆庭筠语气愈发不耐:“我没事去结交地方军权人物做什么?”
一来一回被怼了四五次,罗柿子这后知后觉的性子,才猛然回过神——这人分明就是故意给自己脸色看,可他凭什么给自己脸子看?
就算哪句话无意间得罪他了,明说不就好了。
她转头望去,认认真真打量起陆庭筠。
陆庭筠立马察觉到她的目光,心里有点微微的小得意,这迟钝丫头总算明白自己在生气了。
他面上冷硬板正,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心里却暗自期盼:只要她稍微服软、开口道一句歉,自己便立刻消气,不再跟她计较。
哪怕说一句“你别生气了”也行。
可罗柿子生来骄傲,从小到大,除了父亲与秋姨娘,她从来不会低头迁就任何人,更不会主动去哄别人。
她又淡淡看了陆庭筠一眼,心底暗自冷哼:无端摆脸色装模作样,好大的架子。
你不想理我,那正好,我也懒得搭理你。
低头道歉、主动哄人这种事,罗柿子压根儿没那想法,更不可能去做。
向来被众人捧着顺着、事事迁就的陆庭筠,等了半天,没等来半句温声软话,反倒看见罗柿子直接躲开,连并肩站着都不愿意。
她竟然去跟一旁值守的禁军闲谈说笑,眉眼弯弯,笑得灿烂自在,半点没把他的怒气放在心上。
陆庭筠只觉得胸口憋闷郁结,快要把自己气炸。
最让他气恼的不是罗柿子跟别人说话,而是她从头到尾,都没在意他、没在乎他为什么生气。
他独自在一旁暗自郁结,气得心绪翻腾、胸口剧烈起伏。
而此时,码头那边已经有人开始蠢蠢欲动了。
韩烈带着二十余艘渔船,密密麻麻横在水面,将整个港口出路堵得水泄不通。别说船只通行,就算一条小鱼,都别想偷偷溜出去。
眼看赵虎带领的查验官兵步步逼近,马上就要逐船盘查,一艘标注运粮的货船船老大,乘着小舢板急匆匆划了过来。
“站住!再往前便放箭!”
十几名家将瞬间拉弓搭箭,利箭直指来人,气氛紧绷。
船老大连忙摆手赔笑:“军爷息怒,小的并无恶意,特意前来孝敬各位大人。”
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一只沉甸甸的荷包,远远抛了过去。
“邦”的一声,荷包稳稳落在船板上。
韩烈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抬手用长剑轻轻一挑。锋利剑刃划破布袋,十枚金灿灿的金饼滚落而出,接连砸在木板上,发出厚重清脆的声响。
这般耀眼夺目的金饼,没人不爱。如此悦耳的声音,没人不喜欢听。
韩烈脸上的笑意加深:“出手倒是阔绰,说吧,想要我做什么。”
船老大见他神色松动,心中笃定自己所求之事有戏,面上谦卑恭敬,心底却满是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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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爷明鉴,我船上皆是粮食米面,东家急用,耽误不得。”
“您也瞧见,那边官兵查验太慢,不知要等候多久。若是误了时日,小的实在担待不起。只求军爷行个方便,先行放我们离去。只要平安出港,后续好处加倍,全当请各位军爷饮茶消遣。”
说着,他抬手指向身后那艘悬挂着“云家商号”印记的大船,满脸谄媚,语气小心翼翼又暗藏算计。
韩烈目光沉沉扫过船旗,指尖摩挲剑鞘,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而不远处,罗柿子瞥见港口异样,瞬间收起方才散漫心思,眼神骤然锐利。
一旁憋着闷气的陆庭筠,顺着罗柿子的目光也看到韩烈那边的情形。
在看清云家商号旗号的刹那,所有小儿女别扭尽数消散,眉眼寒意骤起,周身气场瞬间冷冽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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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烈垂眸看着船板上滚落的金饼,长剑一收,弯腰随手将金饼拨到一旁,脸上笑意半分未减,语气却始终带着几分拿捏,半点放行的意思都没有。
“老哥,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帮不了啊。”
韩烈抱臂站在船头,看向舢板上的船老大,语气故作为难,
“你也瞧见了,那边的赵统领带着人挨个查验,我要是私自放你这船走,回头查下来,我这脑袋都得搬家!”
船老大急得额头青筋直跳,陪着笑往前又划了半步,连忙道:
“军爷,您通融通融!就这一次,事后云家绝不会亏待您,双倍、不,三倍的谢礼,保证送到您手上!
这船上就是普通粮食,查不查的都一样,别耽误了我们东家的大事啊!”
“粮食?”韩烈挑了挑眉,眼神扫过那艘云家商号货船,语气慢悠悠的,
“既是粮食船,那按规矩排队等查验就是了,左右不过多等几个时辰,急什么?”
“这……”船老大语塞,心里急得冒火,船上要真是粮食,他急个屁?
可若真等赵虎的人上来查验,立马就露馅!他只能硬着头皮求情,
“军爷,查验队排得太长了,我们实在等不起啊!您就行个方便,放我们先出港!”
“方便可不是这么行的。”韩烈往后靠了靠,斜睨着他,语气散漫却态度坚决,
“朝廷有法度,我要是坏了规矩,日后没法交代。老哥你再等等,兴许很快就轮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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