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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突厥来袭

    帐内众人见状大惊,连忙一窝蜂跟着追出帐篷,想要上前劝解。

    九月漠北的夜寒风呼啸,黄沙扑面。高文渊将人拽到空地上,抬手便是几拳。他下手有分寸,专挑肩背等不伤及性命的地方落拳,力道却十足,每一下都带着凛然怒意。

    “住手!快别打了!”

    “都是朝夕相处的弟兄,玩笑而已,何必动这么大火气!”

    众人急忙上前拉扯,死死抱住高文渊的胳膊,将两人分隔开来。

    被打的士卒捂着酸痛的后背,又疼又委屈,脸上满是不解。在场所有人也都面露诧异,往日里高文渊宽厚待人,极少动怒,今日却为了几句闲话大动干戈。

    高文渊胸口起伏,深吸几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冷冽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声音穿透呼啸的北风,掷地有声:

    “我知道大伙只是随口打趣,但这话,我不想听第二次。”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无比,字字清晰:“她是我患难与共的挚友,是我绝境之中的念想。我与她之间,只有坦荡知己情谊,从无半分儿女私情。”

    “于我而言,她是照亮前路的光,是我可以豁出性命去护着的人。这份情谊干干净净,容不得任何人拿来调侃、轻贱。”

    全场一片寂静,方才嬉笑的士卒也敛了神色,但眼里依旧有着不解,却也明白,刚刚那位姑娘不是能开玩笑的。众人也都明了,这位新任百夫长平日里看似温和,心中却守着一道绝不可触碰的底线。

    高文渊看向那名士卒,神色稍缓,却依旧严肃:“军营之中,玩笑要有分寸。口无遮拦,不仅失礼,更是伤人。今日我出手是想让你记住,尊重旁人,也是尊重自己。”

    那士卒上前半步,低头拱手:“是我嘴碎不懂事,冒犯了你的朋友,我知错了,往后绝不再乱说话。”

    “好。”高文渊摆了摆手,转头望向围在四周的三百多名弟兄,朗声说道,“今日之事,也说与在场所有人听,要是当我高文渊是兄弟,是可以在战场上交付后背的人,那就请拿我的朋友当朋友,不可以取笑调侃轻慢。”

    “我们身在边关,同袍为亲。彼此尊重,方能同心协力,共守疆土。”

    众人纷纷颔首应声,再无一人嬉闹。

    去而复返,恰巧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的罗柿子不由自主地勾起了嘴角。

    见他们又都纷纷进了帐篷,也就没过去。本来就是几句无关紧要的叮嘱,日后碰面再说也不晚。

    而帐篷里的众人,虽然不再拿罗柿子和高文渊取笑,但其实很多人心里还是存疑的,毕竟,没听说过谁家好姑娘会进军营的。之所以不说,不过是卖高文渊一个面子而已。

    随着夜色渐浓,红山哨除了警戒巡逻的士卒以及散布在隐蔽角落的斥候外,渐渐安静下来,大多数人都进入了梦乡。

    丑时三刻,漠北的九月的寒夜浸得人骨头缝里发疼。红山哨的营寨沉在浓黑里,只有几盏风灯在哨塔上晃着昏黄的光,巡夜的士卒缩着肩来回踱步,白日里帐中那些关于罗柿子的窃窃私语,早已随着困意散在了霜风里。

    没人会想到,三万突厥骑兵正衔枚裹蹄,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向了这座前哨营寨。

    最先察觉不对的是山头上的斥候。急促的骨笛声刚划破夜空,紧接着就是地动山摇的马蹄声,像闷雷似的从地平线上滚过来。突厥人的号角紧跟着炸响,呜呜的声响震得帐顶的霜雪簌簌往下掉。

    “敌袭——!”

    示警的喊声撕破夜空,整个营寨瞬间乱作一团。士卒们衣衫不整地从帐里冲出来,慌慌张张地摸兵器、披甲胄,突厥骑兵已经冲破了外围的鹿砦,雪亮的弯刀在火光里劈出一道道弧光,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已经砍翻了两个来不及反应的哨兵。

    罗柿子几乎是在第一声马蹄响时就睁开了眼。她本就浅眠,边境的风里藏着杀气,她比谁都敏锐。

    号角响起的瞬间,本就和衣而眠的她抄起枕边的湛卢剑,连蹬上靴子就掀了帐帘往外冲——马厩在营寨西侧,根本来不及去牵马,突厥人已经杀进来了。

    帐外已是一片火海。火箭如雨般落进营寨,毡帐燃起来,火光照得半边天通红。迎面就有一匹突厥战马直冲过来,马上的骑士满脸凶戾,弯刀带着风劈向她的面门。

    旁边帐篷里同样刚出来的士卒都倒抽一口冷气,以为这姑娘定然躲不过去。谁知罗柿子脚下一错,侧身擦着刀锋避开,湛卢剑顺着马腹横削而过——寒芒闪过,战马前腿应声而断,惨嘶着重重跪倒。

    突厥骑士被甩在地上,刚要爬起来,剑尖已经刺破了他的咽喉。

    血喷溅在她的脸颊上,滚烫。罗柿子抹都没抹,提着剑就往营门缺口处冲。那里是突厥人主攻的方向,守军死伤惨重,眼看就要被冲开防线。

    她是步战,却比骑兵还要悍不畏死。

    见着人马扎堆的地方就往里闯,湛卢剑锋利无匹,劈下去连人带甲能砍成两半。

    她打法全然不讲章法,全是不要命的路数:身后弯刀劈来,她不闪不避,先一剑刺穿面前突厥兵的胸膛,再借着倒地的力道滚出去,肩头被刀锋划开一道深口,血瞬间浸透了中衣,她却像没知觉一般,翻身跃起又斩倒一人。

    “那是谁?”有校尉挥刀格开对面的攻击,余光瞥见那道浴血的身影,惊得声音都变了。

    “好像是……跟着卫将军来的那个罗姑娘?”旁边的亲兵答得磕磕绊绊,话音刚落,就见罗柿子纵身跃起,踩着马鞍借力,一剑抹了突厥达干(就是百夫长)的脖子,那达干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从马上栽了下来。

    没人有心思议论,杀声震天里,高文渊手持一杆银枪,带着手下的兵从营中杀了出来。他枪法凌厉,枪尖所指之处,必有突厥兵落马,不过片刻就稳住了中军的阵脚。

    他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的罗柿子——她浑身是血,正被三个突厥骑兵围在中间,脚步却半点不乱。

    高文渊心里一紧,枪杆横扫逼开身前两人,沉声喝道:“结阵!往营门靠!”

    话音落时,他已经冲了过去,枪尖挑飞砍向罗柿子后背的弯刀,与她背靠背抵住了围攻。“你不要命了?”他咬着牙,枪尖又刺穿一人。

    “杀鞑子,哪有怕死的!”罗柿子喘着气,剑刃崩飞了迎面砍来的弯刀,反手就刺穿了对方的马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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