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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没听见水声吗

    盛大庄严的阅兵仪式落下最后尾声,铁甲归列,旌旗静垂,偌大的阅兵场终于褪去了方才震天动地的肃穆与激昂。

    满场百姓皆是长舒一口气,脸上犹带着目睹万军威仪的震撼与动容,人人都以为今日的盛景到此便要落幕,满心都是尽兴而归的畅快。

    可就在人声渐缓、众人纷纷整理衣襟、准备离场之际,列队肃立的各处喉吏齐齐昂首扬声,清亮的唱喝声层层叠叠传遍四方,压过全场细碎动静:

    “休憩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三军比武,正式开赛!”

    这道话音如同惊雷落进人群,瞬间引爆了整片观礼台。

    百姓们先是一怔,转瞬便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喝彩,脸上的疲惫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欣喜。

    众人万万没有料到,看完这般空前盛大、足以铭记一生的皇家阅兵,竟还有额外的重头戏可以观赏。

    原本不少天不亮就赶来占座观礼的,从凌晨等到近午,足足数个时辰站在烈日之下,双脚早已酸胀发麻,腹中更是空空如也,只凭着一腔热血与敬畏撑着精神。

    方才满心满眼都是整齐威武的三军阵列、气势磅礴的阅兵盛典,倒还不觉得饥渴难熬。可一旦听闻仪式暂歇,紧绷的心神骤然放松,腹中的饥饿与口中的干涩瞬间翻涌上来,萦绕周身。

    众人正暗自思忖,这一个时辰的空窗期该如何熬过,干站着等候未免太过枯燥乏味。

    忽的,一缕浓郁诱人的香气顺着微风悠悠飘来,先是丝丝缕缕钻入鼻尖,转瞬便变得浓烈霸道,缠绵不散。

    “什么味道?这般香得勾人!”

    有人率先动容,下意识耸了耸鼻尖,满脸好奇地左右张望。

    这一望,全场百姓皆是眼前一亮。

    不知何时,原本空旷整洁的观礼看台四周,悄然排布着一辆辆精致的木制小食车。

    这些小食车皆是统一的规整样式,长约五尺,宽四尺半,木料打磨得光滑温润,边角圆润精巧,看着干净又雅致。

    每一辆食车上方都悬挂着一块小巧的木牌,笔墨工整,各书品类,品类各不相同,琳琅满目,一眼望不尽头。

    寻常市井最受欢迎的零嘴小吃一应俱全,颗颗饱满的葵花瓜子、酥脆入味的盐焗花生、软糯香甜的松子糖、焦香滚烫的糖炒栗子,都是最解馋的小食,温热的气息混着果香扑面而来。

    更诱人的是热气腾腾的煎炸小串。金黄油亮的烤羊肉串、鲜嫩多汁的鸡肉串,在炭火余温下滋滋微响,外皮烤得焦酥起泡,内里肉质鲜嫩多汁。

    还有软糯入味的炸年糕、外脆里嫩的炸茄子,摊主手持小勺,细细撒上研磨细碎的孜然、醇香的白芝麻与辛香的胡椒粉,调料的香气瞬间锁住食材的鲜香,烟火气十足。

    除了热食,解暑爽口的凉食更是惹人垂涎。冰沁清甜的酸梅汤装在青瓷大碗中,浮着细碎冰碴,酸甜解腻;

    晶莹剔透的冰粉淋上蜜浆,点缀着少许果干,冰凉顺滑;

    还有清爽可口的冰碗子、筋道爽滑的凉拌粉皮,皆是驱散暑气、消解疲惫的绝佳吃食。

    五花八门的美食香气交织缠绕,热风一卷,便席卷了整半个阅兵场,丝丝缕缕无孔不入,钻进每一个人的鼻腔,勾得人腹中馋虫大肆作乱,口舌生津,再也按捺不住。

    今日能入内观礼之人,非富即贵,或是城中有头有脸的乡绅士族,或是家底殷实的商贾,最差的也是家境宽裕的商户士绅,没有一人是拮据窘迫之辈。

    众人本就饥肠辘辘,被这勾人的香气一撩拨,哪里还忍得住。

    不少人当即起身,三三两两朝着小食车围拢过去,随口向摊主询价。

    得知价格虽比平日里西市的市价高出一两倍,却也并不算离谱,完全在众人的承受范围之内。

    众人皆是释然一笑,全然不在意这些许溢价。

    今日亲眼目睹大殷三军雄姿,见证空前盛大的皇家阅兵盛典,已是毕生难得的际遇,开阔眼界、心神激荡,如今不过多花些许银钱,便能在等候比武的间隙,享用一众美味吃食,犒劳连日奔波、空腹许久的自己,实在是再划算不过。

    片刻之间,原本安静的小食车旁便围满了人,喧闹声、谈笑声、摊主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有人利落掏钱,拎着热腾腾的肉串,站在微风里小口品尝,焦香肉味在口中炸开,极致满足;有人端着一碗冰粉,慢悠悠舀着吃,冰凉清甜的口感瞬间驱散了正午的燥热与疲惫;还有几家女眷孩童,捧着糖炒栗子与松子糖,指尖剥着零食,眉眼弯弯,笑意盈盈。

    看台之上,再无枯燥等候的沉闷。

    主阅兵台这里,皇帝带着皇后及几位嫔妃暂时去了临时幄殿休息。(注1)

    当然,外面的小吃一样不落的全都逞到御前一份。毕竟不能出现外面百姓都在吃、皇帝只能闻味儿的现象不是?

    皇帝今日起得早,此时也累了额。

    拿热毛巾擦了擦手,一口烤的喷香冒油的肉串下肚,顿觉浑身上下的毛口都舒服了。

    看着站在那毫不在意形象大口撸串的罗柿子,皇帝朝她招了招手。

    罗柿子赶紧把肉串放下,擦了擦嘴就过来了。

    “参见陛下。”

    “柿子啊,你这个大阅兵弄得实在是太好了,朕是真的被震撼到了。

    再过不到两个月,就是中秋宫宴,也交给你办如何?”

    罗柿子傻眼了,这活是皇后娘娘的,她可不敢越俎代庖。

    “陛下,臣已经江郎才尽、黔驴技穷了。”罗柿子说到这里,往皇帝跟前儿凑来了半步,使劲的晃了晃脑袋,“陛下,您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皇帝一愣,侧耳仔细的听了听,“没什么特殊的声音啊?”

    “陛下,我脑袋里这么大的水声您都没听见?”罗柿子夸张的表情、一惊一乍的声调把所有人都逗笑了,陆贵妃满意的暗自点头,是个聪明的。

    注1:幄殿,就是带有帷幄是简易的临时房屋。字面好听,比营帐正式、是皇帝外出巡幸、郊祀时,临时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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