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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重赏募勇

    “殿下,城外战况焦灼,尚无终战之迹,如此便大张旗鼓去宣告,是否……”

    周王朱恭枵神色间透有犹豫,尽管他知太子此举是为了提振士气,稳固人心,但要出现差池的话,这对开封,对太子都非好事。

    “王叔是觉得孤太偏激了?”

    朱慈烺面露笑意,对朱恭枵反问道。

    “殿下,臣断无此意,更无此念。”

    朱恭枵心下一紧,忙摆了摆手,“臣就是……”

    “你们呢?也是这样想的?”

    但对这些,朱慈烺并不想听,反看向李映春等人,面上笑意不减,眼底却深邃了几分。

    “臣等没有。”

    “臣没想过。”

    “臣……”

    回应朱慈烺的,是一片低垂的脑袋,还有连连否认声。

    尽管他们都觉得此举不妥,毕竟城外战况尚不明朗,但面对太子所问,却没有一人敢真说不是。

    这就很大明了。

    “哈哈!!”

    朱慈烺的笑声在此间响起。

    那双深邃眼眸,扫过在场每个人,可笑着笑着,朱慈烺却敛去笑意,一个个的信心当真是差啊。

    对在场之人的反应,朱慈烺知道为何这样。

    一个是大明对外持续失利,一个是大明对内渐失掌控,加之朝局愈发混乱,还有不断的灾情出现,让大明已不是先前的模样了。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孤既敢命人宣告全城,那就笃定此战必胜,因为这一战不止是大明虎贲领着铁骑冲杀,更是因为这支铁骑乃孤一手缔造的虎狼之师!”

    朱慈烺的声音徒然拔高,坚毅眸光扫过在场众人,霸气十足的伸手说道:“不要拿着你们以为的军队,以为的将校,来跟孤麾下这支军队,这帮将校去比较,因为两者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

    言罢,朱慈烺一甩袍袖,便朝西城敌楼处阔步而去,没有去看身后面面相觑的众人。

    “殿下!!”

    “太子殿下!”

    看着太子离去的背影,朱恭枵、李映春一行纷纷追了上去,只是却无一人敢去多言别的。

    与初来开封时相比,众人对朱慈烺的态度,从敬变成了畏,前者是因为身份,而后者,则是因为这个人。

    看似两者没有差别,实则差别却极大。

    国之储君,是国本所在,但真当危难到来之际,有几人会甘愿追随,那真是说不准的事情。

    毕竟社稷都不稳了,谁还会在意一个储君呢?

    可畏不同,因为畏是对能力的认可,是对朱慈烺本人的信服,讲句难听的,即便今下天倾地覆,只要朱慈烺登高一呼,那在开封就能另起炉灶,且必然会有人追随到底的。

    当然这是不会发生的。

    为何朱慈烺要提前布局,要趁河南生乱时赶来,不就是为阻止甲申国难的发生吗?

    甲申国难不发生,那岂会有建虏入关窃据神器之祸?

    建虏不能入主北京,又何以致神州陆沉,继而让那般多惨绝人寰的悲剧上演?

    逆大势是难,但纵使再难,朱慈烺也要坚定走下去!

    他不是为保所谓权位,也不是为守这朱家江山,他只是想让这片土地上的人,能少流些血,少受些苦,能多为华夏存续几分元气。

    回到敌楼的朱慈烺,没有见任何一人,张世泽、王祥把守在外,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朱恭枵李映春他们就候在廊下。

    此间的气氛是压抑的。

    朱恭枵生有悔意,纵想对太子规谏,那也该分场合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去提,哪怕是出自好意,这也是不该有的啊。

    但这种氛围,并没有持续太久。

    哒哒哒——

    急促马蹄声由远至近,闹出的动静让守军出现骚动,这不禁让朱恭枵他们心头一紧,有些将校下意识想转身去布置守备,可紧接着,一道惊呼声响起,却让他们止住了势头。

    “赢了!!!”

    这惊呼极具穿透力。

    “万胜!!”

    “赢了!!”

    跟着,更多声浪响起。

    这……

    朱恭枵、李映春他们面色有变,看着城墙各处欢呼的兵卒,一个个终是没有忍住,朝城墙处跑了过去。

    只见一支骑队驰骋而归,尽管阵线松散,但每名骑卒的激亢却不加遮掩,尤其是那面飞龙旗格外夺目。

    “威!!!”

    “威——”

    在骑队之中,爆发了震耳山呼。

    只此景象,就不像败退之象。

    而是真真打了场大胜仗。

    气势是骗不了人的。

    “竟然真的赢了。”

    见到此等场景,朱恭枵的心情久久难以平复,垂着的手微颤起来,他是不涉军政,但他也不是傻子。

    得胜而归与败退装胜,他还是能分出来了。

    “大明万岁!!”

    “明军威武!!”

    亦是在此态势下,朱恭枵罕见地失态了,他仰天怒吼起来,这一幕引来不少瞩目,但很快山呼就开始了。

    “大明万岁!!”

    “明军威武!!”

    阴霾在此刻一扫而空。

    名曰信心的东西,在每个人的心底生出。

    开封能守住!!!

    亦在此等态势下,不少人心底默契生出一个念头,哪怕李闯真攻陷了洛阳,但那又能怎样呢?

    洛阳失陷,并不意味开封就会失陷啊。

    有太子在,开封为何会失陷?!

    “太子殿下!”

    “殿下——”

    在这般山呼声下,道道喝喊声响起,朱恭枵李映春一行步伐匆匆,个个面露激亢地朝敌楼跑去。

    立于廊下的朱慈烺看着跑来的一行。

    “太子殿下,臣不该质疑您,还请殿下责罚!”撩袍跑来的朱恭枵,情绪带着激动,作势就要当众跪下。

    “王叔不可。”

    朱慈烺上前一把搀住朱恭枵。

    他要的是朱恭枵彻底信服,而不是让他跪下请罪。

    “殿下。”

    朱恭枵心生一股暖流,神色复杂地看着朱慈烺。

    “孤说过,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搀着朱恭枵,朱慈烺看向眼前众人,“孤再多言一句,邪终究压不了正,大明是走了些弯路,是辜负了很多人,但孤愿领着诸卿一道,将这些再走回来。”

    “臣等愿誓死追随!!”

    众人听罢纷纷行礼作揖。

    受城外得胜归来的明骑影响,此刻众人的内心是不平静的,眼下的他们,对太子所言是深信不疑。

    这步棋没下错。

    看着众人的反应,朱慈烺心生唏嘘,也是透过眼前这帮人,他能预想到分守各门的一众文武,守城将士,在得知这等消息时,一个个的反应如何,这个人心他已初步凝聚起来。

    不过这只是个开始,他要趁此机会添把柴,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些。

    “王叔,这是孤拟的一份告示,孤要趁此机会宣告全城。”朱慈烺撩了撩袍袖,神情正色地对朱恭枵开口。

    “李闯遭此败绩,必不会善罢甘休,其定会派遣麾下攻城,孤觉得既然闯逆要攻城,那我等就与之死战到底,守城期间,凡杀贼将,无论大小,一律赏银五十,击杀贼子,赏银五两,击伤贼子,赏银一两!!”

    “李闯不是想以人数来攻开封吗?好啊!那孤就叫他们知晓,我开封治下究竟有多少大明健儿!”

    讲到此,方正化捧着一份文书,便走到了朱恭枵的面前。

    哗——

    亦是这一刻,聚在此的众文武,特别是那帮将校,无不是神情激动地看向朱恭枵,要真是这样,那能拿到的赏赐会很丰厚啊!!

    “殿下既有此念,那周藩绝不拖后腿!”

    朱恭枵接过文书,连看都没看,语气中透着激动,“自周王邸以下,将府库存银搬出来,来做这赏格,只要在守城期间,凡响应太子所颁告示,周藩一脉就愿意拿出来!!”

    识趣。

    对朱恭枵的识趣,朱慈烺非常满意。

    一味地喊口号,来凝聚所谓人心,这终究是不牢靠的。

    必须拿出真金白银,且叫人真的得到,这样凝聚人心才快。

    不是说在开封打完这一仗,一切就宣告结束了。

    战后的治理与管控,同样是重要的。

    战时立下千金诺,战后方能遍开花。

    “既如此,那就把王叔之言,亦添进这告示之中。”

    想到此,朱慈烺上前握住朱恭枵的手,说着,朱慈烺转过身,对方正化发号施令,“方伴伴,即刻更改告示,命人誊抄,以最快速度传至各门,传至城中各处,孤倒要看看在这开封到底有多少健儿,愿为大明效死!”

    “奴婢领命。”

    方正化当即躬身领命。

    ‘糊涂啊!!’

    只是这一幕,落在留此的周藩一脉宗室眼中,一个个面上露有焦急,他们万没想到周王会夸下此等海口。

    你想在太子面前装腔作势,那你独拿王邸府库就是,为何要捎带上他们啊!!

    可一个个焦急归焦急,但在此刻,却无一人敢站出来反对,他们不傻,他们要敢站出来反对,那等待他们的就是死期将至了。

    但真叫他们掏出真金白银,他们一个个又是不愿的,毕竟他们有此家底,那也是不容易的,如此就给掏出来了,那打跑了李闯,他们还如何享乐啊?总不能守着个空宅邸去寻苦作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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