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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你到底是什么人

    张璃拔了一天的草,虽说是干干歇歇,胳膊却还是酸软得抬不起来。最难捱的是日头,晒得人发烫,晕晕乎乎的。

    回到院子,打了一盆井水简单洗漱,刚回到房里,门外便响起极轻的叩门声。

    小荷侧身溜进来,掩上门,压低声音问:“院子里的草还剩得多吗?我明天忙完了活儿,偷偷去帮你。”

    “小荷,”张璃语气里带着无奈,也藏着担忧,“我不是与你说过,别再来找我了吗?”

    小荷不过是个还未及笄的丫头,心思单纯。张璃实在怕青莲将心里的怨气转嫁到她身上。

    在这深宅里,一个丫鬟的命,贱得如同蝼蚁,轻轻一碾就没了。

    小荷却抿嘴笑了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院里人都忙着呢,我悄悄过来的,没人瞧见。”

    张璃神色严肃起来,“听话,赶紧回去。以后……也别再来了。”

    说完,她轻轻将小荷往门外推,随即关上了门。

    小荷站在门外,怔了怔,眼圈悄悄红了。她年纪小,在府里常受冷眼,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只是……只是想找个说话的人,怎么就这么难呢。

    待大家都睡下后,张璃进空间洗澡,将换下的衣服扔进洗衣机。洗好后,她怕宋钰晚上再来送饭,只吃了一些水果。

    这处小院位置偏僻,离主院远,周围连护院也少见。以宋钰的身手,来去之间倒不必担心惊动旁人。

    果然,她刚在炕沿坐下,门外便传来轻叩声,不疾不徐。

    拉开门,宋钰一手提着食盒立于门口,她侧身让他进屋。

    炕桌上很快摆开两菜一汤,并两碗粳米饭。宋钰将筷子递给她,目光掠过她面前饭碗:“今晚能吃完么?”

    “能。”张璃接过筷子,低声应道。

    两人对坐进食,只闻碗筷轻碰之声。饭后,宋钰将碗碟收回食盒。张璃开口: “你有这座宅子的构造图吗?”

    宋钰抬眼看她,眸色深深:“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张璃笑了笑,语气随意,“熟悉熟悉路,万一将来要逃命,也不至于跑错方向。”

    宋钰静默地注视她片刻,未再多问,只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得齐整的纸,推到她面前:“现在看,有不明白的便问我。”

    纸展开,是一幅细绘的宅院布局图,亭台廊庑、门径通道,甚至林木山石皆标注清晰。

    张璃垂首细看,指尖随着曲廊小径无声移动。

    “看懂了。”她将图纸仔细折好,抬眼道,“多谢。”

    宋钰“嗯”了一声,转而说起另一事:“肖嬷嬷是曹老夫人身边用惯的人,此番专为照看曹弘文而来。此人手段阴晦,你需当心。

    我让宋一在她茶水中加了点泻药,这几日她应当无力来叫你去学规矩。”

    张璃闻言,嘴角轻扬。她原本也打算明日找机会让肖嬷嬷“病”上一场。

    她目光直直望向宋钰:“你到底是什么人?不仅你自己能耐,手下人也厉害。”

    肖嬷嬷住处离曹弘文的院子不远,宋一能避开魏雄,悄无声息地下药,武功绝非寻常护卫可比。

    “想知道?”宋钰迎上她的注视,眼中浮起笑意,“等你平安离开曹府,我便告诉你。”

    张璃歪了歪头,似真似假地叹道:“还是算了,知道得太多,往往死得越快。”

    宋钰摇头,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轻笑。

    他提起食盒走向门边,却又驻足回身:“图纸收好,莫让旁人看见。”

    言罢拉门而出,身影转瞬没入夜色。

    张璃独坐炕边,指尖摩挲着那张纸。

    ......

    次日清晨,张璃低头走着,忽听见身后细碎的脚步声,是小荷。两人目光一触,却都沉默着错开,一前一后朝厨房方向去。

    行至回廊拐角处,青莲领着两个粗壮的婆子堵在廊下。原本零星走过的几个小丫鬟见状,顿时缩肩垂首,匆匆绕道散了。

    张璃停下脚步,“你有事?”

    青莲嘴角一扯,眼中透出毫不掩饰的轻蔑。她今日穿的是水绿衣裙,脖子上却系着一条浅青纱巾,在闷热的清晨显得格外突兀。

    她慢悠悠向前踱了半步,“我是专程来瞧瞧你。”

    张璃猜想她应该昨日回去受罚,今日想报复。

    “你应当知道我为何进府,若我今日身上多了不该有的伤,你猜曹公子会如何处置你?”

    青莲像是听见什么笑话般轻笑出声,眼角却冷冰冰的,“你不过是个乡下找来的玩意儿,给公子解闷罢了。真以为他会把你放在心上?”

    她抬手抚了抚鬓角,姿态悠然,“我可是老太太跟前的人。便是不小心失手处置了你,公子最多不轻不重训斥两句,难道还会为了你动我不成?”

    张璃的目光落在她颈间那条纱巾上,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哦?”她往前略倾了倾身,“那你脖子上的淤痕……是昨夜上吊不小心勒出来的?”

    青莲脸色骤变,下意识抬手捂住纱巾,指节微微发白,“你胡说什么,这是……这是公子疼我留下的印记。”

    “原来如此。”张璃退后半步,眼神里浮起一层淡淡的讥诮,“那曹公子倒是疼得别致。”

    她转身欲走,“劳烦让让,我还得去吃早饭。”

    “早饭?”青莲的声音陡然提高,“你以为我大清早拦在这儿,就为了与你闲聊?”

    她朝身后两个婆子使了个眼色,目光像淬了毒,“按住她,给我好好教训。记着,别打脸,。”

    两个婆子应声上前,伸手便要来抓张璃。张璃身子灵巧,一闪一绕,从两人间的缝隙滑了过去,叫她们扑了个空。

    青莲见状怒斥:“没用的东西,连个小丫头都抓不住。”

    张璃趁她们转身再扑时,快步贴近青莲身侧。一个婆子伸手抓来,她猛地侧身,顺势在那婆子膝弯处狠踹一脚。

    婆子吃痛,踉跄前跌,直朝青莲倒去。

    另一个婆子从另一侧扑近,张璃绕至其背后,朝她腰后一蹬。婆子收势不住,往前一扑,不偏不倚叠在先前那婆子身上。

    青莲被二人重重压在下头,顿时喘不过气,只听得闷哼与哀叫混作一团。

    张璃冷眼掠过地上狼狈的三人,转身疾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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