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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亲自验证

    地里的事,张璃交到田猛手上了。这人当过百户,也下过地,怎么管、怎么带,心里有数。

    再说,她终究不可能在这里待一辈子,总得有个能顶上去的人。田猛品性不差,公允细心,做事从不含糊。

    管事的位置,他担得起。

    午后的风带着几分懒洋洋的暖意,张璃在院子里放了一张木桌,上面放了一壶热茶,两碟点心,开始画古法榨油作坊。

    两个时辰后,桌上铺着三张宣纸,墨迹半干。一张是古法榨油作坊的整体布局,灶台、碾槽、蒸锅、木榨,每一样都标了尺寸。

    一张是木榨的分解图,楔子、撞杆、油槽,结构分明。还有一张正在画,她手中那支细毫笔稳稳落下,勾出蒸料笼的最后一根竹篾。

    旁边摞着一沓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那是她从空间书籍里一点点摘抄整理出来的。

    古法榨油的工序、火候、器具规格,甚至不同油料作物的出油率对比,全在上头。

    她画得入神,没注意宋钰站在院门口。

    宋钰没出声打扰,在门槛边站了片刻,看着她伏案的侧影,几缕碎发从耳后滑落,随着她运笔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眉头微蹙,嘴唇抿着,是认真时惯有的神情。

    直到那道玄色的影子落在纸上,遮住了半边图。

    “回来了。”张璃头也没抬,笔尖蘸了蘸墨,继续画图。

    “今日没什么事,回来陪你。”

    他径直走到她身旁坐下,拎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盏,一饮而尽。

    张璃搁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抬头看他一眼:“军中那边都料理完了?”

    “嗯,几桩小事,交代下去就行。”宋钰又倒了一盏茶,这次没急着喝,捧在手里慢慢转着盏沿,“午后画到现在?”

    “差不多,就差最后这张了。”张璃捏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小口,含含糊糊地说,“正好你回来了,帮我看看。”

    “看什么?”

    “榨油作坊。”她把手边那叠资料推过去,又把自己画好的几张图挪到他面前,“你先看我整理的资料,再对照着看图。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

    “这么信我?”

    张璃点点头。

    宋钰笑了一下,将茶盏搁在一旁,拿起那叠资料。

    张璃端着茶盏,目光从他脸上一寸一寸滑过去。

    玄色锦缎衬得他肤色白净,下颌线条利落,从耳根到喉结的弧度像用刀裁出来的。玉冠将墨发束得齐整,露出饱满的额头。

    他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薄唇微抿,看得专注。

    肩宽,腰窄。坐在椅子上,脊背挺直,衣料被肩胛骨撑出两道隐约的褶。

    宋钰:“想什么呢?”

    张璃猛地回神。

    宋钰不知什么时候抬起了头,正看着她。双眼含着笑意,温柔似水。

    “想你有没有腹肌?”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院子里的风停了,叶子不响了。

    张璃感觉自己的耳根正在以不可阻挡的速度烧起来。她猛地转过头,对着旁边咳了两声,声音干巴巴的。

    “那个,我胡说的,你别介意。画图画太久了,脑子不清醒。”

    她端起茶盏想喝一口掩饰尴尬,发现盏里已经空了。放下也不是,端着也不是。

    宋钰看着她,从泛红的耳尖,到握着空茶盏微微发紧的指尖,再到故作镇定却不敢转回来的侧脸。

    “不介意。”他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声音温柔,尾音微微上扬。

    张璃的脊背僵了一下。

    “原来璃儿时时刻刻都在想我。”宋钰慢条斯理地说,重新拿起资料,“说明你在意我。”

    张璃啪地把空茶盏搁在桌上。

    “认真看资料。”她曲起指节敲了敲桌面,努力把声音压得平稳。

    “听璃儿的。”

    宋钰垂下眼,继续看资料,只是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张璃暗暗吸了一口气,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糕点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她嚼了两下,又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盏茶。

    宋钰翻过一页纸,纸张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对了,”他头也不抬,语气平淡,“你说的那个......”

    “什么?”张璃下意识接话。

    “腹肌的事。”宋钰抬起眼,眼尾微微弯着,“想不想亲自验证一下?”

    张璃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宋钰!”

    宋钰轻笑出声,将资料放下,伸手拿起她改好的图纸,认认真真看起来,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宋钰仔细看过图纸,圈出两处不太合理的地方,提笔改了,又重新誊了一份。改完之后,他把张璃原先画的那份连同资料一起递还给她,让她收好。

    张璃接过来抱回房间,收进空间。

    宋钰:“榨油作坊建起来,王爷那边应该会给你分成。我估摸着,少说三成。”

    “真的?”张璃眼睛一亮。她原以为战王能给些赏钱便算厚道了,没想到还有分成,这可是源源不断的进项。

    宋钰点点头:“理应如此,没有你的图纸和榨油工法,他也做不成这门生意。”

    若是张璃出面经营,赚的自然更多,可随之而来的麻烦也不会少。他不是摆不平,只是不愿她被这些俗务搅了清净。

    战王出面则全然不同,没人敢太岁头上动土,自寻死路。

    她笑了笑:“那我就坐等收钱了。”

    天色一寸一寸暗下去,李嫂摆好晚饭。宋钰和张璃在堂屋里吃饭,吃到一半,张璃忽然抬眸,眼里带着几分狡黠:“想吃螃蟹吗?”

    宋钰怔了怔,想起在杏花村吃过的大如人脸的螃蟹,唇角浮起笑意,点了点头。

    “那你少吃些,留着肚子,晚上咱俩偷偷加餐。”

    “好。”

    饭后收拾妥当,李嫂和宋一先后出了院子,四下终于安静下来。

    张璃回房关好门,闪身进了空间。她蒸了一只帝王蟹,蟹壳红亮,腿足粗壮;又做了一只蒜蓉龙虾,虾肉雪白,蒜香扑鼻;最后拎出一小坛葡萄酒。

    她将东西一一端到堂屋,摆在木桌上,热气氤氲,香味四溢。

    宋钰提起酒坛,斟了两杯,一杯轻轻放到张璃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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