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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心思各异

    晚膳过后,众人各自散去,回了自己的院子。

    大房屋内,康静斜倚在软榻上,素手端着茶盏,姿态优雅地抿了一口,随口问道:“大爷呢?”

    侍立在一旁的大丫鬟夏荷忙回道:“新来的肖姨娘说头疼,大爷过去看她了。“

    康静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前儿个说身子乏,昨儿个说心悸,今儿个又说头疼。”

    纤纤玉指拈着茶盖,慢慢地拨了拨浮起的茶叶,抬眸道:“你猜,明儿个她又该寻个什么由头?大爷也信,倒是真会怜香惜玉。”

    夏荷听得出主子心里不痛快。也难怪,大爷自打纳了那位肖姨娘,这些日子便极少歇在夫人房里,偶尔来一趟,也是略坐坐便走。

    府里上下早有人在背后嚼舌根了。

    好在夫人掌着中馈,那些碎嘴的,也只敢在暗处蛐蛐罢了。

    夏荷柔声安慰:“夫人,您有两位公子傍身,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人,任凭她再得宠,也越不过您去。等大爷哪日厌倦了,再收拾她不迟。”

    不过是个妾室罢了。安分守己的,赏她一碗饭吃;若不安分,有的是法子叫她长记性。

    周嬷嬷挑帘进来,接过话:“夏荷说得在理,夫人何必放在心上。您只管教养好两位公子,这地位,谁也撼不动。”

    康静搁下茶盖,莞尔一笑:“我不过随口说说,哪里就真放在心上了。”

    和妾室争宠,平白跌了自己的身份。

    更何况,她乃是宋家长媳,手握管家之权,又育有嫡长孙,岂是旁人轻易能动摇的。

    可话虽如此,宋钰成亲归家,心底泛起一丝忧虑。

    康静漫不经心地问:“你们今日见了张璃,觉着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周嬷嬷是康静的乳母,说话便没那么拘着:“模样倒还周正,瞧着也不是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至于品性如何,一时半会儿还看不真切。

    不过四爷对她那上心劲儿,老奴瞧着,这女子怕是有些手腕的。”

    一个乡野出身的农女,能攀上风光霁月的四爷,要说没几分手段,周嬷嬷打死也不信。

    夏荷接过了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意:“四爷的确处处护着四夫人,今日三言两语便把二爷噎得说不出话来,就是不知道这份恩宠能撑多久。”

    周嬷嬷:“四爷如今不过是图个新鲜罢了。等日后纳了妾,还不是跟旁人一样,雨露均沾。这府里头的男人,哪个不是这样的?”

    转而宽慰:“夫人也别太忧心。四爷纵是将来封侯拜相,大爷也是嫡长子,谁也越不过这个次序去。宋家百年大族,规矩摆在那儿,乱不了。”

    周嬷嬷伺候了康静几十年,清楚她心里如何想。怕四爷日后青云直上,这宋府的当家人便要易主。

    到那时候,大房上上下下,可就得仰着四房的鼻息过日子了。

    康静懒懒地拨了拨护甲,笑了笑:“你们想多了,我不过是随口一问。四弟妹要是真有那个本事,把这管家的担子接过去,我反倒落得清闲自在。”

    说着,她摆了摆手:“去备热水吧,早些歇下,明儿一早还要去母亲跟前请安呢。”

    两人连忙躬身应下,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二房,王雅憋了一整晚的委屈,对着宋延劈头盖脸地数落起来。

    “你好歹也是宋家二爷,被亲弟弟踩到脸上来了,还陪笑脸,真是丢脸。我嫁给你这些年,没享过一天扬眉吐气的日子,倒跟着你了不少窝囊气!”

    宋延坐在桌前,一言不发地听着,指节却一寸寸收紧了。

    “够了!”

    宋延猛地起身,手臂一挥,那只青瓷茶盏便飞了出去,砸在青砖地面上,一声脆响,碎瓷四溅。

    王雅的声音戛然而止。

    宋延转过身来,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那张往日温和的脸庞此刻显出几分陌生的冷厉。

    他喝得有点多,眼眶微微泛红,说话时酒气混着怒气:“王雅,我是你夫君,以后对我恭顺些。

    别以为我真怕你。我从前让着你,是念在夫妻情分上,不是怕你。

    以后要是再敢对我说话放肆,不遵从三从四德,那这个二夫人的位置,有的是人想做。”

    话音落地,宋延拂袖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门帘被他猛地掀开又甩下,“啪”的一声打在门框上,脚步声渐远。

    王雅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换个人做?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从成亲到今日,宋延对她,说是百依百顺也不为过。

    她脾气急,爱使小性子,他从不恼,总是笑呵呵地哄着。有一回她为了一匹料子跟大嫂置气,摔了满桌的碗碟,宋延回来不但没责怪,反而连夜去铺子里挑了更好的锦缎回来。

    她发脾气时,他总是第一时间凑过来,温言软语地哄,直到她破涕为笑才罢休。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也会对她说重话,更没想过,会是这般决绝的的重话。

    那个百依百顺的宋延,今夜怎么突然像变了一个人?

    她忽然想起方才宋延说那番话时的眼神,有委屈,有压抑,有积攒了不知多久的怨气,唯独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王雅打了个寒颤。

    她第一次意识到,那个她以为永远不会翻脸的人,也会发脾气。

    回想起今日的事,都怪张璃,要不是她阴阳怪气,宋钰也不会当面落宋修的面子,让他难堪。

    真是气死她了。

    三房,宋城和吴令仪夫妻俩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体己话。

    吴令仪侧过身来,眉眼间尽是藏不住的畅快,压着嗓子笑道:“今日可真是痛快,瞧见二嫂那副吃瘪的模样,我晚饭都多用了一碗。”

    从前二嫂仗着娘家比她体面,又生了一儿一女,没少在她跟前阴阳怪气。偏她嘴笨,回回被刺了也只能闷声忍着,憋了一肚子的委屈。

    今日总算有人替她出了这口气。瞧着张璃那性子,半分不让,不是个善茬。

    宋城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低声叮嘱:”这话咱俩在屋里说说也就罢了,千万别到外头去张扬。”

    “我又不傻。”吴令仪抿唇笑了笑,将脸往他肩头蹭了蹭,“只跟你说。”

    宋城沉吟片刻:“往后对四弟妹要亲近些,能搭把手的地方,尽量多帮衬着。”

    他自己能力一般,日后能不能往上升迁,儿子将来能不能谋个好前程,少不得要靠四弟提携照应。

    人,千万不能得罪了。

    吴令仪点点头:“你放心,我知道,日后一定好好和四弟妹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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