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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支持

    “儿媳不敢。”

    张璃垂首,声音温温软软的:“只是母亲方才说,儿媳该安心在家相夫教子。”

    她抬起头,平静的望着袁氏:“儿媳想问母亲一句,难道整日困在这四方宅院里,孩子就能凭空来了不成?”

    这话一出口,连站在门外的丫鬟都听得心惊,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这还是有人第一次顶撞老夫人,以前连二夫人都不敢。这位四夫人,不知是无知,还是真的胆大包天。

    袁氏面上那层端了许久的端庄大度终于裂开,声音比方才高了两分,带着被冒犯后的冷意。

    “张璃,你太没规矩了。”

    目光带着刺,落在张璃身上,等着她慌乱,等着她低头。可张璃只是缓缓起身,裙摆轻曳,行了个无可挑剔的礼。

    “儿媳知错,请母亲责罚。”

    语气恭顺,姿态放低。可袁氏看着她的发顶,心里那股火却烧得更旺了。这哪是认错,这是以退为进。

    这个儿媳,不好拿捏。

    “为何责罚?”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袁氏立刻收起了脸上的厉色,换上一副温婉的神情,起身相迎。宋青鸿跨过门槛,身后跟着宋钰,父子俩一前一后走进屋内。

    张璃起身,转向宋青鸿,重新行礼:“父亲。”

    宋青鸿“嗯”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什么也没说,径自走到主位坐下。袁氏跟在他身侧落座,宋钰和张璃则在下首坐下。

    袁氏面上挂着笑,吩咐丫鬟上茶,语气比方才对着张璃时不知柔和了多少:“去把前日新到的龙井沏上。”

    待茶上来,袁氏端起茶盏,扫了一眼伺候的人:“都退下吧,把门带上。”

    丫鬟们悄声退下,最后一个轻轻合上了门。屋内一下子静了下来,只剩下四个人。

    袁氏双手交叠在膝上,坐姿端庄,看向宋青鸿时眼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为难。她叹了口气,将方才的事说了一遍,语气拿捏得极好。

    末了,她微微侧头,看了张璃一眼,目光里带着劝诫:“我想着,老四年纪不小了,该要个孩子了。行医的事不急,以后慢慢商议便是。”

    等有了孩子,张璃的心自然就收回来了。到时候又是孩子又是伺候夫君,还要管理后院的妾室,她哪还有心思去想什么医馆?

    女人嘛,有了孩子就安分了。

    宋家是大族,哪有女子出去抛头露面的道理?其他家族的闲言碎语都能把人淹死。

    这不合规矩,也不成体统。

    宋青鸿没有立刻接话,端起茶盏,慢慢呷了一口,目光扫过宋钰,又落回袁氏脸上。目光平静,看不出喜怒。

    “老四早些日子跟我提过张氏开医馆的事,我考虑了一下,觉得可行。”

    袁氏捏着帕子的手微微收紧。

    他又说:“治病救人是积功德的大事,也可以为宋家积攒好名声。你也不用想太多,咱们家现在儿孙不少,由他们自己决定吧。”

    袁氏在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依然温柔,算她多事,不管了。

    宋钰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笑:“母亲放心,孩子的事儿子一直很努力,早晚会有好消息。”

    他说这话时,还侧头看了张璃一眼,眼底带着一丝只有夫妻之间才懂的默契。张璃低下头,耳根微微泛红。

    袁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父子俩,恐怕早就商量好了。老爷都点了头,她再拦,就是讨人嫌了。

    她犯不着做这个恶人。

    至于以后外面会有什么流言蜚语,那是他们父子的事,与她无关。

    她想通之后,面上笑得愈发温柔,缓缓开口:“既然老爷和老四都没意见,我也就不拦了。”

    她目光温和看向张璃:“不过,你记得,相夫教子要放在第一位,不能因为行医误了家里的事。”

    张璃垂眸听着。

    “还有,”袁氏的声音又柔和了几分,“你在外头,要注意一言一行,时刻记住自己是宋家妇。你的一举一动,在外人眼里,都是宋家的脸面。”

    张璃站起来,双手交叠于身前,低眉顺眼,十分乖顺:“母亲,儿媳记下了。”

    相夫教子,治病救人,她一样都不会落下。她是宋家妇不假,但宋家妇不只有困在宅院里这一种活法。

    宋钰起身,对着父母行礼:“儿子不打扰父亲、母亲了,这就告退。”

    张璃也跟着起身,跟在宋钰身后行礼,然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走出主院,穿过回廊,张璃才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吐出来的时候,连肩膀都松了几分。

    这高门大宅的儿媳,真不是好当的。

    哎,还是待在杏花村自由自在啊!

    她侧头看向宋钰,抿了抿唇,开始告状:“王雅像是身上带着炮仗,看见我就炸。”

    她把今日的事说了一遍,摇了摇头:“我琢磨了许久,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她。她看我的眼神,活像我欠了她八百两银子。”

    就算没有她,依着宋钰的性子,绝对不会娶不喜欢的人。再说,听说王雅的堂妹已经嫁人,还揪着不放,有意思吗?

    宋钰听着,眉头微微皱起,又缓缓松开。他伸手,轻轻握了握张璃的手:“她那人就那样,你莫往心里去。今日在母亲那儿,你受委屈了。”

    张璃没有接话,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想:这点委屈算什么,比起困在宅院里一辈子,她宁愿受这样的委屈。

    至少,她还有路可走,有梦可追。

    她抬起头,对宋钰笑了笑:“走吧,我饿了。”

    宋钰笑着点点头。

    晚饭后,宋钰走进书房处理白日未批完的公文。他随手翻开两页,目光却并未落在纸上,反倒朝外唤了一声宋一。

    宋一推门而入,立在案前。

    宋钰头也不抬,将手中的笔搁在笔山上:“你传信给云城那边,让他们物色的女子,调教好没,我马上有用。”

    宋一闻言,心中微动。

    宋延刚被派去云城办差,四爷这指向未免太过明显。他试探着问:“四爷,您是想送给二爷?”

    当初要求挑的女子容貌出挑,才情、心计都得是上乘。这下,二爷后院该热闹了。

    宋钰语气平淡:“我瞧着二嫂近来闲得慌,给她寻个对手,省得她整日无事生非,手伸得太长。”

    宋一应是,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宋钰缓缓摩挲着袖口,唇边浮起一抹冷笑。

    伯府的小姐又如何?等宋延身边有了新人,失了那份偏宠,他倒要看看王雅在府里还如何趾高气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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