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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告状

    秦晓雪一拍额头,差点把正事忘了。

    “小姨,您赶紧去将军府瞧瞧吧!秦老夫人又来了,端着长辈的架子,让我娘挺着肚子站着伺候呢!”

    张璃一听,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张荷花如今怀着身孕,让一个孕妇站着伺候,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哪来的脸?

    更何况,当初秦朗遭难,秦家怕受牵连,将他逐出宗族,撇得一干二净。如今倒好,风波过去了,又腆着脸跑来摆长辈的谱,简直不要脸。

    “你爹呢?他就眼睁睁看着你娘被人欺负?”

    秦晓雪连忙解释:“爹出城办事去了,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我这才急着来找您。爹要是在家,早将她赶出去了。”

    一旁的顾云帆开口:“小姨,您先去处理正事,咱们改日再叙。反正我往后就留在京城了,随时都能见面。”

    一声小姨叫出口,张璃和秦晓雪齐齐抬头,目光落在顾云帆身上。

    顾云帆微微一笑,解释道:“我与晓雪同岁,叫您姐姐不合适,索性跟着叫小姨,这样更加亲近。”

    张璃嘴角抽了抽,没说什么。

    秦晓雪倒没放在心上,随口道:“随你便吧。”

    又说了几句,三人一同往外走。到了大门口,张璃目送顾云帆上了马车,这才和秦晓雪登上另一辆,朝将军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护国将军府门口。

    秦骁双手托腮,坐在台阶上,小脸皱成一团,时不时伸长脖子往远处张望,两条小腿悬在台阶外晃荡着,一副百无聊赖又焦躁不安的模样。

    忽然,传来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秦骁眼睛一亮,噌地从台阶上弹起来,朝马车飞奔过去。

    马车刚停稳,车帘还未掀开,他便踮着脚尖,仰着脑袋:“姐,你咋现在才回来,我都等急了。”

    车帘掀开,秦晓雪先走下马车。她还未来得及开口解释,秦骁已经扑向张璃。

    “小姨,您可算来了,赶紧进去,快进去把那个讨厌的人赶走。她欺负娘,让娘站着伺候她,好讨厌!”

    张璃弯腰,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别急,小姨这不是来了嘛。”

    她牵起秦骁的手,手小小的、肉乎乎的,忍不住捏了几下。

    三人穿过回廊,前厅的雕花木门开着,里面隐隐透出说话声。张璃在门口停下脚步,松开秦骁的手,转身蹲下来,与两个孩子平视。

    “骁儿,晓雪,你们就在外面等着,别进去,里面的事,交给小姨。”

    秦晓雪懂事地点点头,伸手拉住弟弟的手。秦骁抿着嘴,点了点脑袋。

    张璃直起身,抬步跨进了前厅。

    她一走,秦晓雪立刻拉着秦骁猫到门边,贴着门缝往里偷看。

    她凑到秦骁耳边,压低声音,凶巴巴地威胁:“不许出声,要是弄出动静被发现了,下次再也不带你玩。”

    秦骁吓得一把捂住自己的嘴,两只眼睛瞪得溜圆,拼命点头。

    张荷花正站在一侧,一手扶着腰,一手撑着桌沿。她已有三个多月的身孕,腹部微微隆起,站得久了,腰酸得厉害。

    主位上,端坐着一位老妇人。

    她穿一袭暗红色团花锦缎衣裳,头上戴着赤金点翠的抹额,鬓边斜插一支翡翠簪,手腕上两对沉甸甸的金镯子。面皮保养得白净红润,一副养尊处优的富态模样。

    她端着茶盏,慢慢地喝着茶,神情倨傲,仿佛她是这护国将军府的长辈。

    张荷花一见张璃进来,扯出一抹笑:“妹妹来了,快坐。”

    说着,又忙吩咐丫鬟:“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县主上茶。”

    丫鬟应是退下。

    张璃站在屋中央,目光越过张荷花,冷冷地落在主位上那位老妇人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眉梢微微一挑。

    “秦老夫人年纪大了,胆子也大。坐在主位上也就罢了,见了本县主,居然纹丝不动,连个礼都不行?”

    秦老夫人端着茶盏的手一顿,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张璃往前走了两步,目光从秦老夫人身上移开。

    “凝雪,回去记着提醒我,我跟四爷说一声,让他找御史聊聊。就说这京城里头,还有不懂礼数、见了县主都不行礼的人家。

    这样的人家,得好好教教规矩才是。免得日后出门,丢的不光是自家的脸,连京城的风气都给带坏了。”

    秦老夫人听闻心里有些慌。

    她没见过张璃,但张荷花喊妹妹,便知道这位是安阳县主了。

    本想着自己是秦朗的生母,虽断了亲,终究血脉连着。张璃看在张荷花的面子上,总不至于跟一个老人家过不去。

    她本想倚老卖老,端端架子,也好叫张荷花知道,就算断了亲,她也还是秦家的长辈。

    她来了,张荷花就得恭敬地站着伺候。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位县主压根不吃这一套。人家连正眼都没给她一个,开口就是不懂礼数,直接往御史那里捅。

    秦老夫人慌忙起身,膝盖一弯,硬生生挤出满脸恭敬,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老身拜见县主。”

    张璃却没看她,也没叫她起身,径自走到张荷花身边,握住她的手:“姐,你现在怀着身子,不能累着。”

    说着,她扶着张荷花,将她轻轻按到一旁的椅子上:“好好坐着,不许再站起来了。”

    张荷花眼眶微热,温柔地笑了笑:“好,依妹妹的。”

    张璃转过身,缓步走到主位上坐下。她端起丫鬟刚奉上的茶,揭开茶盖,慢悠悠地啜了一口,这才掀起眼皮,瞥了一眼还保持着行礼姿势的秦老夫人。

    “行了,别多礼了,起来坐吧。”

    秦老夫人直起身,一张老脸青白交加,胸口憋屈,却一个字都不敢多说,只能强撑着笑脸,挪到下首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坐下。

    张璃将茶盏搁在桌上,开门见山:“秦老夫人,你们秦家当年和秦朗断亲,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早已是两家人了。

    既已断亲,就再无瓜葛。你今日跑到我姐面前来,摆什么长辈的谱?”

    秦老夫人嘴唇翕动,正想开口辩解,她身后一个丫鬟却抢先一步站了出来。

    丫鬟不过十六七岁,生得娇娇媚媚,穿一身淡青色绸缎衣裳,头上簪着一朵绒花,眉眼间带着几分骄纵。

    她仰着下巴,振振有词:“县主有所不知,我家老夫人乃是秦将军的亲生母亲,自然是秦夫人的长辈。

    晚辈伺候长辈,端茶递水,站一会儿又怎么了?天经地义的事,说到哪里都占理。”

    张璃的目光冷冷地扫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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