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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好得很

    转眼已是秋猎时节。

    张璃原是不想去的,身子渐重,去了也不过是看旁人策马驰骋。

    宋钰怕他离开,张璃在府里闷,命人将马车细细改造了一番,车厢铺上厚褥,四角悬了鎏金熏炉,连窗帷都换了秋香色的软缎,既能遮风又不挡景致。

    他扶着张璃上马车时,低声笑道:“只当是去散心,累了随时回来。”

    临行前,宋钰又把东宝带上,想着带他见见世面,多结交一些人,日后也好独当一面。

    暮色时分,连绵的车队终于抵达南苑猎场,天际已被落日染成一片琥珀色的昏黄。车轮碾过碎石铺就的御道,张璃掀开车帘往外看,几座巍峨的宫殿拔地而起,朱墙碧瓦。

    宫殿之外,一望无际的草场和林场延伸至天际。

    手持长戟的皇家侍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甲胄在夕阳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张璃跟随着宋钰,穿过重重营帐,来到属于他们的那一顶。

    掀帘而入,帐内布置简洁却不失体面。

    一张紫檀书桌靠左摆放,桌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旁边搁着一盏点燃的烛台;正中是一张四方矮桌,桌面上铺着素色锦布,几只茶盏倒扣其上。

    一座山水屏风将帐内隔出一方私密的天地。屏风之后,是一张铺着厚褥的床榻。还有些简单的摆件,衣柜,一只铜香炉、一柄素面铜镜,几个花瓶。

    张璃环顾四周,指尖拂过书桌光滑的漆面,皇家猎场的行帐,看着还不错。

    休息片刻后,晚膳的时辰到了。所有随行大臣携着家眷,步入行宫正殿。

    殿内灯火通明,数十盏宫灯将大殿照得如同白昼,金漆柱上的蟠龙在光影中张牙舞爪。

    宋钰官居高位,引路的太监毕恭毕敬地将他们引至殿前靠近御座的位置。张璃在宋钰身侧落座,面前的案几上已经摆满了珍馐佳肴,银盘玉盏,菜肴精致如画。

    很多管眷未曾见过她,刚落座,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正从四面八方投来。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太监的高唱:“皇上驾到!”

    所有人齐齐起身,跪下行礼。

    那道明黄色的身影往御座走,衣袍上金线绣成的五爪金龙在灯下流光溢彩,带着帝王与生俱来的威严。

    “众卿平身。”

    张璃坐回原位,偷偷的抬头看清了皇上的真容。五十多岁的年纪,面容清瘦,眉骨高耸,目光锐利。

    他蓄着整齐的胡须,鬓边与发间已染上斑驳的霜白,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将他的身形衬得愈发威严。

    他端坐在御座之上,目光缓缓扫过满殿臣工,所到之处,人人垂首敛息,不敢与之对视。

    这是一种浸淫权力几十年的威严,也是所有人对皇权的畏惧。

    张璃垂眸,原来,古代的真龙天子,也就这样。

    不过是一具血肉之躯,褪去这身上的龙袍,除去这满殿的匍匐跪拜,他与世间任何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没什么不同。

    倒是上官子墨变化不小,身姿挺拔,面色沉静,目光深邃,小小年纪,眉宇间竟已有了几分帝王的威严。

    他抬眸望过来,恰好与张璃的视线撞在一处。两人同时微微勾起唇角,旋即各自移开目光。

    张璃觉得宫宴寡淡无味,处处拘谨得很。夹一箸菜、抿一口茶,都得端着十二分的谨慎,生怕闹出什么动静来。

    她面上装得端庄,心里只盼着这场宴席早些散了。

    好容易挨到晚宴终了,张璃暗暗松了口气,总算能走了。她和宋钰回到行帐,整个人往床上一倒,抬脚将鞋子蹬落在地。

    “咱们往后是不是天天都得这么吃饭?”她揉了揉酸胀的后腰,不满地嘟囔,“我感觉这腰都快断了。”

    一整晚都将腰背挺得笔直,唯恐在众人面前失了礼数,落人话柄。

    看来坐在皇上近处也不是什么好事,别的夫人晚宴上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张璃好歹还吃了几口。

    那些夫人并非不饿,也不是不渴,她们只是不敢,怕吃喝多了要出恭,当众失了体面。

    “不会,统共也就那么几次。你若不想去,我寻个理由就是。”宋钰说着,替她一卸下满头珠钗,又褪去她身上那件厚重的宫装。

    张璃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抬眸望向他:“当真可以吗?”

    “你怀着身孕,就是推了,皇上也不会怪罪的。”

    宋钰脱去官袍官帽,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咱们去空间吃点东西,我也没吃饱。”

    “好。”

    两人在空间里用过饭,沐浴洗漱,才回到外面的床榻上歇下。

    接下来两日,权贵子弟们上午狩猎,下午则参加各项比试,射箭、打马球,花样轮番。女眷们只能坐在看台上,看那些狩猎归来的少年郎,看他们在场上争逐驰骋。

    也是这个时代可供消遣的事实在不多,夫人、小姐们兴致极高,看得津津有味。

    张璃与宋溪并肩坐在看台上。场下,大理寺少卿范子羽身着一袭暗红云纹锦缎劲装,与一身月白云纹劲装的宋钰,骑着骏马并肩而立。

    范子羽朝看台上张璃的方向瞥了一眼,又笑着转向宋钰:“宋大人,好好打,你家夫人可看着呢。”

    “你别拖后腿就行。”宋钰侧头睨他一眼。

    “你这人,还是这样冷,无趣得很。也不知县主怎么受得了你。”

    不过这家伙比以前好多了,以前他说十句,这人最多回一句。

    看来县主的魅力不小,让宋钰的改变了很多。他也替宋钰高兴,终于能向人吐露心声。

    宋钰勾唇一笑:“我俩好得很,况且马上要有孩子了,不像某些人,孤家寡人一个,没人要。”

    “你……你不仅无趣,嘴还毒!”范子羽攥紧球杖,气得心肝直疼。

    这人专往痛处戳,着实可恶。

    “等着吧,我年底就成亲,你只管把贺礼备好。”

    两人斗嘴间,比赛已正式开始。

    张璃这是第一次看宋钰打马球。他骑在马上,球杖挥洒间,人好看,偏偏身手更好,策马、俯身、挥杖、击球,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爱了,爱了。

    这男人,简直叫人挪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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