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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8.帮忙炼仙丹(下)

    公羊丹师站在仙站大厅的廊柱下,双手抱胸,百无聊赖地等着赫连庄寒追上来,他方才故意甩袖离开,就是为了给那个壮汉一个下马威——反正这璇玑仙站方圆数百里,只有他一个二品仙丹师,那些求丹的人最终还不是得乖乖低头?

    然而他等了片刻,并没有看到赫连庄寒气喘吁吁追上来的身影。他皱了皱眉,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广场,忽然凝住了。

    只见赫连庄寒正跟在一个年轻修士身后,旁边还跟着一个黑瘦的女修,三人一前两后,脚步匆匆地朝仙站深处的一座息楼走去。

    那年轻修士不过地仙中期的修为,衣着普通,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但赫连庄寒对他的态度却恭敬得近乎谄媚——一边走一边侧身引路,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

    公羊丹师微微一怔,随即嘴角浮起一丝不屑的冷笑,他当然不会认为那个地仙中期的年轻人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在他看来,赫连庄寒多半是碰见了熟人,暂时去息楼歇脚罢了,至于那个年轻修士,大概只是某个路过的寻常散修,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不急。”

    公羊丹师低声自语了一句,慢悠悠地收回目光,转身靠在一根柱子上,手指轻轻叩击着廊柱,

    “用不了多久,他还会回来找我的。”

    他对此笃定不疑,像赫连庄寒这样特意跑到璇玑仙站来的修士,目的只有一个——炼丹,仙城里的炼丹费用高昂得吓人,动辄就要收取入城费、丹炉使用费、丹师茶水费,七七八八加起来,远不如来仙站找他划算。

    何况仙城路途遥远,一来一回不知要耽误多少时日,而整个璇玑仙站附近,只有他公羊一人是仙丹师,而且还是个二品,那些低阶修士除了求他,别无选择。

    “就让他在外面转一圈,吃点苦头,自然就知道谁才是真正能帮他的人了。”

    公羊丹师摸了摸自己浓密的络腮胡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然而他并不知道,这一次,他算错了。

    另一边,赫连庄寒领着洛豪穿过仙站内弯弯绕绕的石板路,来到一座三层高的仙息楼前,这座息楼外墙刷着淡青色的涂料,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云来居”三个大字,笔锋圆润,透着一股子和气生财的味道,门前的台阶擦得一尘不染,两名伙计穿着整洁的短褐,笑容满面地迎接着进出的客人。

    “洛丹师,这家息楼在璇玑仙站口碑最好,包间安静,阵法也牢靠,绝对不会有人打扰您。”

    赫连庄寒一边介绍,一边快步走进大堂,径直来到柜台前。他二话不说,从储物袋中取出二十枚下品仙石,往柜台上一放,

    “掌柜的,开一间上等包间,两个时辰。”

    掌柜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笑呵呵地收了仙石,递上一枚玉牌,赫连庄寒双手接过,转身恭恭敬敬地递给洛豪,

    “洛丹师,这是包间的门牌,您请跟我来。”

    洛豪接过玉牌,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赫连庄寒和那黑瘦女修,淡淡开口,

    “你们两个就在大厅等候吧,不要让人打扰我。”

    “是是是,您放心,我们就在这里守着,哪儿也不去。”

    赫连庄寒连连点头,那黑瘦女修也用力地嗯了一声,眼神里既有期待,也有忐忑。

    洛豪不再多说,跟着引路的伙计上了二楼,沿着安静的走廊来到最里面的一间包间前,他按下玉牌,门上的禁制轻轻一颤,无声地打开了。

    包间不大,约莫三四丈见方,陈设简单——一张石桌,一个蒲团,墙角有一座隔绝神识的小型阵法,阵眼上镶着几枚下品仙石,正发出轻微的嗡鸣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让人心神安定。

    洛豪关上门,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阵法,确认没有问题后,才在蒲团上盘膝坐下,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将心中的杂念一点点排除,第一次炼制仙丹,说不紧张是假的。

    虽然他在混沌书中用“混沌万物决”将炼丹的过程模拟了无数遍,每一步都烂熟于心,可模拟和实战终究是两回事,万一失败了,那两笔生意就无法交代——赫连庄寒和那个女修可不会听他的解释,在他们眼里,炼丹失败就是浪费材料,而浪费材料在这仙站里,几乎等同于强抢。

    洛豪很清楚仙站的性质,璇玑仙站之所以能吸引众多修士前来,除了交通便利,更重要的是安全,仙站的设立者为了维护名声、吸引客源,通常会派出高手常年坐镇,严禁任何人在仙站范围内强抢斗狠。

    一旦有人触犯规矩,轻则被驱逐,重则当场斩杀,而如果他收了人家的材料却交不出丹药,那就等于变相的欺诈——在仙站的规矩里,这和强抢没什么两样,下场绝对不会好。

    “不能失败。”

    洛豪在心里给自己下了死命令。

    他心神一动,轩辕神农鼎从储物戒指中取出,稳稳地落在身前的石桌上,这尊丹炉跟随他多年,从修真界一路带到仙界,鼎身上古朴的花纹已经有些磨损,但通体依旧散发着温润的光泽,他伸手轻轻抚过鼎身,像是在安抚一个老友。

    紧接着,他又祭出了岩莲兰火,淡蓝色的火焰从掌心跃起,在空中轻轻跳动,温度却不低,他控制着火苗缓缓探入丹炉底部,均匀地加热着炉壁,轩辕神农鼎很快被烧得微微泛红,炉内的温度逐渐稳定在一个适合炼制一品仙丹的范围。

    洛豪并没有急着投料,他闭上眼,再次运转“混沌万物决”,将“炼地丹”的整个炼制过程在脑海中从头到尾推演了一遍。

    投料的顺序、每一味仙灵草融化的时间、丹诀打入的时机、火焰温度的细微变化、凝丹时的神识收放——每一个环节都在他的意识中被反复打磨,直到确认没有任何疏漏,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开始吧。”

    他低声说了一句,取出第一份“炼地丹”的材料,按照顺序一一丢入丹炉。

    仙灵草刚一接触到炽热的炉壁,立刻发出“嗤嗤”的轻响,迅速融化成一团团颜色各异的药液,赤红的、碧绿的、乳白的、深紫的——不同的药液在丹炉中翻滚、碰撞,散发出浓郁而复杂的草木气息。

    洛豪的神识如同无数根无形的丝线,精准地包裹住每一团药液,控制着它们按照特定的轨迹运行,既不让它们过早融合,也不让它们互相排斥。

    与此同时,他双手不断掐诀,一道又一道丹诀从指尖飞出,穿过炉壁,打入翻滚的药液之中,那些丹诀不是从任何一位丹师那里学来的,而是他在漫长的炼丹实践中,结合“混沌万物决”的运转规律,自己慢慢摸索、逐步完善而成的。

    每一个手势、每一道灵力的分配,都带着浓烈的个人风格,独一无二,他相信,如果给他足够多的低级仙灵草,在修真界时他就能炼制出仙丹来——可惜修真界的仙灵草稀缺得可怜,他的丹道之路终究止步于巅峰九品丹王,没能再往前跨出那关键的一步,但今天,他要跨出这一步。

    两柱香的工夫在不知不觉中流逝,丹炉中忽然飘出一缕淡淡的药香,清冽而纯粹,不同于之前那些混杂的草木气息。

    洛豪心中一喜,但手上的动作丝毫不敢放松,他更加谨慎地释放神识,同时催动分丹诀,将丹炉中已经初步融合的药液小心翼翼地分离成十二等份,每一份都圆润饱满,在神识的牵引下缓缓旋转。

    接下来是聚灵成丹,这是炼制仙丹最关键的步骤之一,需要将天地间的仙灵气引入丹炉,与药液完美结合,才能真正凝成仙丹。

    洛豪深吸一口气,加大了神识的输出,同时控制着岩莲兰火的温度缓缓下降,丹炉内的药液开始慢慢凝固,从流动的液体变成半透明的胶状,再从胶状渐渐凝实,形成一颗颗浑圆的丹胚。

    又是两柱香过去,洛豪额头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的眼睛却越来越亮,丹炉中的药液似乎已经完全聚灵成功,十二颗丹胚整齐地排列在炉底,大小均匀,形状规整,从外表上看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是——洛豪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这种感觉很难形容,不是某个具体的步骤出了差错,也不是神识或火候的失控,而是一种直觉上的违和。

    就好像你看着一条鱼,它的鳞片、鱼鳍、眼睛都完好无损,可你就是觉得它不像一条活鱼,洛豪的直觉在告诉他:这一炉丹药,有问题。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疑虑,双手飞速变换手诀,收丹诀配合神识同时打入丹炉。丹炉盖猛地弹开,十二道淡黄色的影子从炉中飞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洛豪眼疾手快,抄起一个空玉瓶,运起收丹手法,将十二颗丹药尽数收入瓶中,第一炉丹,十二颗,全部成丹,一颗不少。

    然而洛豪脸上并没有出现成功的喜悦。他皱着眉头,将瓶中的十二颗“炼地丹”倒在掌心中,凑近仔细观察,丹药圆润光滑,色泽淡黄,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香——但也仅此而已。

    洛豪将一颗丹药放在鼻端深深嗅了一口,又将另一颗凑到眼前反复端详,脸色越来越沉,他曾经服用过真正的炼地丹,那种丹药有一种独特的仙灵气息,清冽而灵动,仿佛每一颗丹药中都封存着一缕仙界的灵气。

    而眼前这些丹药,虽然形态、颜色、气味都像模像样,但那种属于仙丹的灵性却全然没有,它们闻起来、看起来,都只像修真界的九品丹药,距离真正的仙丹,还差着一条鸿沟。

    “失败了。”

    洛豪将丹药放回瓶中,声音低沉而平静,但眼底的失望却怎么也藏不住,他知道自己这一炉丹,过程看似完美,实则彻头彻尾地失败了,不是炸炉,不是焦糊,也不是数量太少——而是品质上的根本性失败,这些丹药拿出去,别说换仙石,送给赫连庄寒和那女修,人家都不会要。

    问题出在哪里?

    洛豪闭上眼,再次运转“混沌万物决”,将刚才炼丹的每一个细节从记忆中调取出来,一遍又一遍地复盘,投料的时机、药液融合的瞬间、丹诀打入的力度、火焰温度的每一个波动、聚灵时仙灵气的引入方式……他像拆解一台精密的机器一样,将整个过程拆成无数个细小的碎片,逐一审视、比对、推敲。

    他隐约感觉到,问题很可能出在聚灵成丹的那个环节,仙灵气与药液的结合没有达到完美的平衡,要么是引入的仙灵气不足,要么是结合的时机偏差了那么一瞬——这一瞬的偏差,在修真界的丹药炼制中或许无伤大雅,但在仙丹的品级上,却是天壤之别。

    可是,光有感觉是不够的,他需要验证,需要反复试炼,需要在一次次的失败中找到那个精准的平衡点,也许再炼两三炉,那个问题就会自然暴露出来,他就能对症下药,一举突破。

    然而洛豪苦笑了一声,低头看着手中仅剩的四份材料——四份炼地丹的材料,加上赫连庄寒的四份地真丹材料,总共就这么多了,他没有多余的仙灵草可以用来试手,没有第二次、第三次的机会容他慢慢摸索。

    这一炉,他已经用掉了一份,剩下的每一份材料,都必须在最大可能的成功率下,交出合格的丹药,否则,他不仅会丢掉“仙丹师”这块刚挂上去的招牌,还会在这璇玑仙站惹上天大的麻烦。

    洛豪将装着废丹的玉瓶推到一边,取出了第二份炼地丹的材料,放在身前,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闭上了眼睛,让心神沉入“混沌万物决”最深层的推演之中。

    这一次,他不能再失败,又是半天时间悄然流逝,息楼包间内的光线透过阵法屏障变得柔和而朦胧,分不清是白昼还是黄昏,洛豪盘膝坐在蒲团上,身前石桌上的轩辕神农鼎已经冷却下来,炉壁上还残留着上一炉丹药的淡淡余温。

    他的双眼紧闭,眉头微微蹙着,整个人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只有胸口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他已经在这个问题上卡了整整半天。

    自从在修真界登顶九品丹王以来,洛豪从未花费如此多的时间来推敲一个炼丹步骤,他从来不是那种喜欢纸上谈兵的人——在他的炼丹生涯中,遇到问题,他习惯马上再开一炉,通过一次次的实践去试错、去调整、去感知。

    那种沉浸于丹火与药液之间的直觉,往往比任何理论推演都要来得精准和快捷。通常只需寥寥数炉,他就能摸到问题的症结所在,然后一举突破,可这一次,他做不到。

    眼下他手中仅剩的几份材料,没有一份是属于他自己的,无论是那黑瘦女修的五份炼地丹材料,还是赫连庄寒的四份地真丹材料,都是别人辛苦攒下的家当,每一株仙灵草上都沾着汗水与心血,如果他像以前那样不管不顾地一炉一炉试下去,把材料全部糟蹋光了,拿什么赔给人家?

    赔?洛豪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他现在浑身上下只剩两百枚下品仙石,连一株最便宜的仙灵草都买不起,拿什么赔?拿命赔吗?所以,他只能忍。

    他只能强迫自己坐下来,闭上嘴,收起那股“再来一炉”的冲动,用最枯燥、最耗神的方式——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推演,一次又一次地用“混沌万物决”模拟,将每一个步骤拆解成最细微的粒子,反复比较、反复验证,这是一种煎熬,比炼丹本身要累得多。

    洛豪的思绪再次沉入炼制“炼地丹”的完整流程中。从投料开始,每一味仙灵草入炉的时机、融化的速度、药液的颜色变化、相互融合时的排斥与吸引——他像一台精密的仪器一样扫描着记忆中的每一个数据。

    然后是最关键的丹诀,他自创的那些手势、灵力的运转线路、打入丹炉时的力度和角度,每一个细节都在他的意识中被反复播放、反复调校。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当他的推演第七次进行到“聚灵成丹”这个环节时,脑海中忽然像是有一道闪电劈开了浓雾,他的身体猛地一震,双眼骤然睁开,原来如此!

    洛豪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明白了!”

    他终于看清了问题的本质,仙丹之所以为仙丹,与灵丹最根本的区别,不在于药效的强弱,而在于一个不可复制的东西——仙韵。

    炼制灵丹时,丹师需要做的核心工作,就是将天地间的灵气“聚”入丹药之中,灵气是死的,可以被强行牵引、压缩、封印,就像往一个瓶子里灌水,灌满了就行。

    但仙丹不同,仙丹所需要的仙韵,不是靠“聚”能聚来的,仙韵是一种活的、流动的、带着仙灵之物独特生命气息的东西,它不能被动地灌入,而必须主动地“生”出来。

    也就是说,炼丹师不能像炼制灵丹那样去“聚灵”,而应该根据每一味仙灵草本身的特性,去引导、去激发、去促成——让它们在与火焰和丹诀的相互作用中,自然而然地“成丹”。

    这不是灌水,而是种树,你不能强迫一粒种子立刻长成参天大树,你只能给它合适的土壤、水分和阳光,然后耐心地等待它自己发芽、抽枝、开花、结果。

    而洛豪之前的错误,就在于他下意识地沿用了炼制灵丹的那套思维和手法,他把仙灵草当成了一堆需要被“聚”在一起的死物,用聚灵的手法去强行压缩仙韵,结果炼制出来的丹药虽然形态完整、色泽光鲜,却徒具其形,不具其神——就像一只被精心雕刻的木鸟,雕得再像,也永远不会飞翔。

    如果不是洛豪的炼丹手法和岩莲兰火的品质太过逆天,第一炉“炼地丹”恐怕连九品灵丹都算不上,早就变成一炉黑乎乎的废渣了。

    想到这里,洛豪心有余悸地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他忽然想起了那个大极仙少女留给他的玉简中,丹道篇里一句他曾经读过、却从未真正理解的话,

    “丹道,诡道也。炼丹者非数可计也,然有所成者,万千其中难有其一也。”

    这句话他读了无数遍,自以为懂了,直到此刻才猛然醒悟——自己以前的理解,不过是浮于表面的皮毛,真正的含义,是炼丹这条路上从来没有固定的公式和套路。

    没有灵活的心思,没有变通的手段和头脑,永远也不可能成为一个顶级的炼丹师,最多只能成为一个低级的炼丹机器,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炼制着同样的丹药,永远无法突破那层看不见的天花板,永远无法炼出真正的极品好丹。

    那些成功率忽高忽低、始终无法稳定出丹的炼丹师,那些炼个三五炉才能勉强成功一炉的所谓“丹师”,不就是因为他们只会死板地套用别人教给他们的手法,却从来不肯、也不敢去思考、去变通、去创造吗?

    洛豪深吸一口气,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他不再犹豫,重新取出一份炼地丹的材料,开始了第二炉丹药的炼制,这一次,他的心态完全不同了。

    没有了第一炉时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也没有了失败后的焦虑和迷茫,他的眼神平静而笃定,手上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他炼的不是仙丹,而是一件他已经重复了千百次的寻常技艺,岩莲兰火在丹炉下跳跃,药液在炉中翻滚,洛豪的神识如同最灵巧的手指,拨动着每一缕药性的变化。

    两柱香后,一股焦糊味从丹炉中飘了出来,洛豪不慌不忙地收了火焰,揭开炉盖——炉底躺着一团黑乎乎的焦炭,隐约还能看出几分丹药的形状,但已经完全碳化了,轻轻一碰便碎成粉末。

    第二炉丹药,报废,然而,和第一炉丹药失败后的茫然不同,此刻的洛豪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带着一种从容的、甚至可以说是满意的表情,这一炉的报废,完全在他的计划之中。

    他并非失手,而是有意为之,在炼制过程中,他有意识地调整了药液转换丹药时的节奏和手法,故意在某些环节上加大或减小神识的输出,刻意让火焰的温度在某些时刻偏离最佳区间,他这样做,目的只有一个——验证自己的猜测。

    他想确认,仙灵草药液在转换成丹药的过程中,到底哪些环节是绝对不能触碰的红线,哪些环节又有一定的弹性空间,他也在测试自己的分丹诀,看看在不同的条件下,丹药的数量和质量会呈现出怎样的变化。

    事实证明,他的猜测完全正确,那团焦炭并不是失败的耻辱,而是一块宝贵的试金石,洛豪将炉底的残渣清理干净,嘴角微微上扬,他不仅找出了问题的根源,还对分丹诀有了更深的理解,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带着这些新的认知,去炼制第三炉,这一次,他有信心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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