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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11章 欠缺慧根

    任凭祝明月与段晓棠软磨硬泡,严刑逼供,林婉婉始终抿着唇,不肯吐露那人究竟是谁。

    这事在她心里,实在难以启齿。

    两个小伙伴好奇得抓心挠肝,都在暗自猜,究竟是哪一位勇士,敢向林婉婉表露心意。

    其实她们想要查清并不难,只需随口问问济生堂里坐诊的大夫、往来的药童,稍稍打听,就能锁定大致人选。

    可她们选择尊重与信任,以林婉婉的心智,自有分寸,能够把这件事料理妥当。

    另一边,尉迟野心里也悬着一桩大事,反复琢磨那日的告白,到底算是成还是不成,到底该不该寻媒人登门。

    林婉婉那日没有把话说绝,没有厉声斥责,也没有一句话彻底堵死他,不过是不忍伤人 。

    她本就性子软,不愿平白碾碎一份真心。

    尉迟荣见识浅薄,一张嘴又总爱泼冷水,不是合适的倾诉对象。

    尉迟野在心里把相熟之人挨个掂量一遍,终于寻到一个自认最合适的求教人选。

    陇右战事尘埃落定,大军班师回到长安,所有人都从枕戈待旦的紧绷里松了口气。

    营中将士按时归队操练,南衙一众僚属也陆续回到衙署,理事办公。

    只要升迁、封赏的许诺不落空,大半人都不会抵触上班。

    身上还带着战后松弛的倦怠,留着几分假期综合症,在衙中多是看书、下棋、闲谈,却也都老老实实到岗了。

    趁着一轮间隙,尉迟野寻到杜乔,装作闲谈的模样开口:“长林,当初你和赵娘子,怎么说成亲就成亲了?”

    鉴于有求于人,尉迟野就不提杜乔罔顾伦理娶义妹那一茬了。

    他们年纪相仿,平日交情不差,私下问问私事,并不突兀。

    杜乔与赵璎珞定亲成婚之时,尉迟野驻守陇右前线,音讯隔绝,不知情也合乎情理。

    杜乔端着茶盏,神色疏朗,说得轻描淡写,“我们认识许多年了。”

    若是当初吏部不曾从中作梗,他们怕是早已儿女绕膝。

    尉迟野往前倾了倾身子,追问道:“长林,你当初是怎么过段大将军她们那一关的?”

    在他印象里,林婉婉心软好说话,段晓棠和祝明月却是名声在外,不好应付。

    杜乔低低笑出声:“我们同样相识多年,知根知底。”

    尉迟野目光敏锐,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回避,不肯轻易放过:“定下婚约之前,还有登门求亲的环节,她们就没有为难你几句,轻轻松松就让你把人娶走?”

    杜乔指尖慢悠悠摩挲着青瓷杯沿,抬眼反问:“难不成,我是个很差劲的人?”

    尉迟野一时语塞,静静思忖。

    杜乔与赵璎珞,门第、容貌、才干……各有长短,放在天平上两相权衡,没有哪一方占了天大便宜,恰是最难得的般配。

    他不肯就此打住,执拗地追问:“那她们到底是怎么为难你的?”

    杜乔破罐破摔,故意夸张地说道:“你可知道,我娘子自幼习武,一条鞭子,就能把我全家都收拾了。”

    哪里还轮得到祝明月她们出面刁难,赵璎珞一个人就能镇住场面。

    尉迟野满眼诧异,“当真?”

    他往日常看见赵璎珞腰侧别着一柄长鞭,却从没亲眼见过她出手,摸不透她的武艺深浅。

    南衙和祝明月合作,清点战后缴获的时候,赵璎珞常会过来对账,不少同僚都和她打过交道。

    众人对她的印象统一是精明干练,只是脾气火辣,好在她对事不对人,才没有被人胡乱扣上悍妇的名头。

    杜乔神色无比诚恳,重重点头:“自然是真的。”骗你是小狗。

    尉迟野一番虚心讨教,到头来半点有用的法子都没捞着。

    回到公房,他站在窗边,低头打量自己魁梧结实的身形,暗自纠结。

    虽说男女有别,可赵璎珞凭一己之力就能镇住杜乔全家。

    段晓棠身为大将军,却不以武艺见长。

    他一时分不清,这对自己而言,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林婉婉安安稳稳过了两日清净日子,尉迟野再也没有突然冒出来,说那些让她手足无措的胡话。

    她暗自松了口气,只当那日的开导规劝起了作用,心底还有几分自得,自封是给迷途羔羊指引方向的心灵导师。

    可这份轻松没能持续多久,尉迟野又来了。

    这一回,他没有借着问诊、抓药的由头,更是把尉迟荣那个拖后腿的远远踹了。

    林婉婉不愿在济生堂众人面前闹出动静,惹人闲话,一把将他拉到僻静处,眉头微蹙,低声质问:“你怎么又来了?”

    尉迟野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顿了片刻,老实开口:“还有些事,我没想明白。”

    林婉婉抬手扶额,心里暗暗叹气,没想到尉迟野不光性子执拗,竟然还缺少慧根。

    尉迟野的声音放得很轻,“那日你说的话,我听懂了一部分,可还有好些地方绕不过来,身边没人能商量,只能来找你。”

    看着他这副模样,林婉婉终究硬不起心肠,低声道:“你稍等片刻,我把手头这批药材收尾。”

    等她把医馆里的琐事交代妥当,两人一同走出济生堂。

    尉迟野领着她,跨过朱雀大街,去往一间新开的食肆,语气带着几分期待介绍:“上次见你爱吃羊肉,这家是蜀地来的人新开的,店里的绯羊肉最是出名,不妨尝一尝。”

    林婉婉私下爱吃,但他上次在离园少见羊肉,想来和段晓棠的喜好有些关系。

    林婉婉微微一怔:“绯羊?”

    南北烹制羊肉的法子多有不同,北方去皮清炖,南方常有带皮的做法,可羊肉本身的色泽相近,怎么会有红色的羊肉?

    尉迟野也只是听人传言,试着猜测:“想来是用什么法子,将羊肉染成官袍色,取一个好意头。”

    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考试百分制的时候,谁没吃过油条鸡蛋套餐。

    只不过,单纯的绯袍,对尉迟野个人而言,吸引力并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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