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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0章 隔空诊断

    大宋后宫规矩极严,外臣入内廷诊脉,行的都是悬丝诊脉或是隔帘搭帕的规矩,稍有行差踏错,便是掉脑袋的大罪。

    自己今日过去,无论那阎贵妃打的什么主意,只需死死守住礼数,眼观鼻、鼻观心,半句多余的话不说,半点逾矩的动作不做,始终恭恭敬敬,看他们能挑出什么毛病来。

    软轿从东华门入宫,沿着高耸的宫墙一路往北,走了约莫两刻钟,终于在一座僻静的宫苑前停下。

    董宋臣掀开轿帘,低声说道:“叶统辖,凝碧殿到了。”

    叶无忌钻出轿子,抬头看了一眼宫门上方的匾额,随即垂下眼帘,双手拢在袖中,跟在董宋臣身后迈入殿门。

    院中静悄悄的,廊下既无洒扫的宫女,也无值守的小黄门。

    叶无忌耳朵微动,以他先天后期的修为,立刻听出西侧耳房和殿门外侧的夹道里,藏着几十道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其中有一人的气息绵长阴冷,赫然是前日在文德殿上与自己交过手的入内内侍省押班卢允升。

    好家伙,请自己来看个头疼脑热,殿外头居然埋伏了卢允升和几十号好手。

    叶无忌面上不动声色,脚步放得更慢,做出一副体力不支的姿态,跟着董宋臣走上白玉台阶,踏入凝碧殿正殿。

    殿内门窗紧闭,光线有些昏暗。

    角落里摆着两尊一人高的鎏金铜鹤香炉,炉嘴里吐出袅袅青烟,满殿都是浓郁的龙涎香气,里头还夹杂着一股刚散开不久的兰花水汽。

    董宋臣领着叶无忌绕过前殿的云母屏风,来到内殿珠帘外,停下脚步躬身说道:“启禀贵妃娘娘,灌县统辖叶无忌带到。”

    珠帘后头隔着几重轻纱罗帐,过了好一会儿,才传出一道慵懒娇媚的嗓音:“叫他进来罢。”

    “本宫这会儿见不得吵闹,你们都退到殿外候着,把殿门掩上,免得漏了风进来吹着本宫。”

    董宋臣应了一声:“奴婢遵旨。”

    他转过身,向叶无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压低声音说道:“叶统辖,贵妃娘娘就在里头,你好生替娘娘诊治,咱家在殿外候着。”

    说完,董宋臣倒退着走出内殿。

    紧接着,外头传来吱呀一声响,两扇沉重的雕花殿门被人从外头严严实实地合上。

    叶无忌站在珠帘外,并没有立刻往里走,而是深深弯下腰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朗声说道:“微臣成都府路灌县统辖叶无忌,叩见贵妃娘娘,愿娘娘凤体安康。”

    罗帐内传出一声轻哼,阎贵妃慢悠悠地说道:“叶统辖免礼。”

    “你站在外头做什么,隔着这么远,难不成用眼睛就能替本宫把脉么。”

    “还不快掀开帘子进来。”

    叶无忌直起身子,目不斜视,伸手挑开垂落的珍珠帘栊,迈步走入内殿,在距离拔步床五步开外的地方停住脚步,依然垂着头说道:“微臣不敢仰视娘娘天颜,还请娘娘将手腕搭在帐外,容微臣隔帕切脉。”

    “本宫今日刚沐浴更衣,身子乏得很,抬不起手来。”

    阎贵妃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媚意,在空旷的寝殿里回荡,“你过来些,走到榻前替本宫瞧瞧。”

    叶无忌眼皮微抬,借着殿内红烛的光亮,朝前方的软榻看了一眼。

    这一看,饶是他见惯了苏晚棠与谢皇后的绝色姿容,呼吸也不由得沉了一分。

    内殿的罗帐只撩起了一半,阎贵妃正斜倚在铺着白狐皮的宽大软榻上。

    她想来是刚从浴池里出来不久,一头乌黑的长发还未干透,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湿润的发丝贴在白得晃眼的脖颈与锁骨上。

    她身上根本没有穿宫装礼服,只随随便便披了一件蝉翼般的雪白薄纱。

    薄纱里头是一件绯红色的绫罗抹胸,尺寸明显小了一号,勒得极紧,将胸前那对硕大饱满的浑圆高高托起,挤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大片白腻晃眼的肌肤暴露在烛光之下,上头还挂着几颗未曾擦干的水珠,随着她一呼一吸,那团雪白便跟着颤巍巍地起伏。

    再往下看,那件雪白薄纱从她丰腴的腰肢处滑落开来,两条修长浑圆的大腿交叠着搭在白狐皮上,从大腿一直到纤细的脚踝,整条腿白花花的一片,晃得人眼晕。

    她没有穿鞋袜,十根圆润如玉的脚趾轻轻蜷缩着,趾甲上染着鲜红的丹蔻,在雪白狐皮映衬下,透出一股说不出的妖艳火辣。

    一个二十八岁的成熟妇人,正值身子骨最丰熟的年纪,刚洗完澡,就穿成这副模样躺在软榻上,把外朝的一个年轻男官叫进寝殿里来看病,还让太监把大门关上。

    叶无忌迅速收回视线,重新低下头去,盯着自己脚尖前的金砖。

    殿外有卢允升带兵埋伏,殿内有只披着一层薄纱的宠妃娘娘。

    这哪里是请他来推宫过血,分明是摆好了香饵,等着他往套子里钻。

    榻上的阎贵妃见叶无忌看了一眼便低下头去,站在五步开外一动不动,不由得眉头微蹙,将搭在腿上的薄纱又往下扯了半寸,露出一截白腻浑圆的腰肢,娇声说道:“叶统辖,本宫胸口闷得慌,你离得那般远,如何替本宫行气导引。”

    “快些过来。”

    叶无忌双手拱在胸前,腰背弯成九十度,语气恭谨到了极点:“回贵妃娘娘的话,《宫卫令》有载,外臣奉旨入内殿诊疾,不得踏入御榻三步之内,更不得无故窥视贵人。”

    “微臣所习的全真内功,讲究的是隔空渡气,无须触碰娘娘玉体。”

    “娘娘只需平躺安神,微臣站在三步之外,自能以剑指引导纯阳真气,替娘娘驱散胸中郁结。”

    阎贵妃听他搬出《宫卫令》,连床榻边都不肯靠近,眼底掠过一抹恼意,身子往榻沿挪了挪,胸前那对饱满的雪白在薄纱下晃动得愈发厉害,软声说道:“什么《宫卫令》,在这凝碧殿里,本宫的话便是规矩。”

    “如今殿内只有你我二人,你只管上前替本宫诊治,便是官家知道了,也只会赏你尽心竭力,绝不会怪罪于你。”

    叶无忌依旧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姿势,双脚如同生了根一般钉在原地,朗声说道:“娘娘体恤微臣,乃是天恩浩荡。”

    “只是微臣身为朝廷命官,食君之禄,不敢有违祖宗礼法。”

    “娘娘千金之躯,微臣手脚粗笨,万一沾染了娘娘的罗衫,便是万死难赎的大罪。”

    “还请娘娘躺在榻上莫动,微臣这便运功,替娘娘隔空诊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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