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六章 和同志的第一次接头(下)
途中有个行人迎面走来,两人擦肩而过。顾教授没有停步,帽檐下的视线却似乎扫了对方一眼。
又走了几十步,他经过茶轩门前,仍然没有进去。
那一瞬间,顾教授的头稍稍转动,朝街道两侧看了看,随后便继续往前。
苏浩静静看着,眼底多了几分认可。
第二次踩点。
第一次是确认接头地点周围的环境,第二次则是看看是否有重复出现的人、附近摊贩有没有变化,或者有没有谁一直盯着茶轩门口。
这些动作都不大。
若是没有留心,旁人只会觉得他恰好路过。
可苏浩看得出来,顾教授这次比刚才更加留意街边行人。
顾教授的身影再一次消失在街角。
苏浩仍站在窗边,没有立刻下楼。
他又等了一会儿。
十一点三十分。
十一点四十分。
一辆脚踏车从街道另一头骑来,车上的人穿着短褂,经过茶轩时略微放慢速度,随后又加快,骑向街口。
片刻之后,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从街边走过,进了旁边的杂货铺。
茶轩门口的伙计端出一盆水,泼在门前,拿扫帚清扫地面。
除了这些,再没有值得特别留意的事。
苏浩低头看表。
十一点四十七分。
接头时间只剩十来分钟。
他将窗帘稍稍合拢,遮住窗户那道缝,又拿起桌上的帽子戴好。随后,他来到门边,把房间里几个显眼的物件检查了一遍。
没有留下任何纸张,也没有遗忘什么东西。
他这才走出房间,顺手将门带上。
下楼时,旅馆的掌柜正坐在柜台后打算盘。苏浩没有同他多说,只走到柜台前,将房间钥匙放下。
“住客要退房?”
掌柜抬头看了他一眼。
“嗯,临时有事,得走了。”
苏浩的声音比平日低些,带着些许沙哑。
掌柜没有多问,收了钥匙,翻开账本核对了一下。
“房钱已经付过了。您要是回头还住,给我留个话就成。”
“好。”
苏浩点点头,拿起柜台边的旧帽子,又把衣领往上拢了拢,这才不疾不徐地走出旅馆。
他没有立即朝茶轩过去。
先在门口停了一下,抬头看了眼街牌,像是在确认方向,随后才迈步横过街道。
这时,顾教授已经进了品茗茶轩。
茶轩门口挂着一块木牌,漆色有些旧。门内摆着几张桌椅,靠里处隔出几间小包间,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香与木头气味。
顾教授此前已经与茶馆的伙计打过招呼,进门后便径直往里走。
他没有立刻落座,而是在那间约好的包间里来回踱步。
包间不大,靠窗摆着一张方桌,桌上放着茶壶和两只茶杯。窗户半开着,能听见外头街上的人声,却看不清茶轩门前的情况。
顾教授走到窗边,向外看了一眼,又很快退了回来。
这是他第一次与那位神秘同志当面碰头。
前几次的消息,都是通过剪贴字条送来。对方没有留下笔迹,也没有说过多余的话。两人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防备,直到现在,他连对方究竟是男是女、年纪多大,都没有十足把握。
他双手背在身后,慢慢踱了两步,又停下。
对方会来吗?
那张纸上写了时间和地点,却没有留下确认身份的暗号。若真的见了面,该怎么判断对方说的是真是假?
顾教授想过几个问题。
可若一开始便问得太多,反倒会显得自己心虚,也容易让人起疑。他只能等对方先开口,再从言谈中辨认。
他回到桌边,拿起茶壶,给两只杯子各倒了些茶。
茶水尚有温度,淡淡的热气升起来,很快便散了。
顾教授拿起一只杯子,放到唇边,才发现自己并不渴。
他又将杯子放下,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
心里有期待,也有担忧。
期待终于能亲眼见到那位神秘同志,听听对方到底掌握了什么情况,担忧则是对方若不来,自己这番冒险便又落了空。
更重要的是,如果对方真的来了,他究竟要告诉自己什么?
又或者说,因为对方已经发现了紧迫到无法再靠纸条传话的紧急情况了?
顾教授抬手看了眼表。
离十二点还差几分钟。
他把袖口往下拉了拉,坐到桌边,随后又觉得自己这样不妥,便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背对着门,双手仍旧拢在身后,尽量让呼吸平稳下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两下轻轻的敲门声。
咚...咚~
顾教授身子微微一僵。
他没有马上开门,先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走廊里似乎没有其他人的脚步声。
“谁啊?”
顾教授开口问道。
门外静了一瞬,随后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
“先生,我这人喜欢星夜兼程,伺时而动。”
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说话的人站得离门不远。
闻言顾教授先是一愣。
这句话听着有些突兀。
星夜兼程,伺时而动。
他很快便在心里过了一遍。所谓星夜兼程,便是夜里赶路,伺时而动,则是等待时机,再择机行事。
这说的,不正是那个总在夜里送信、行事谨慎的神秘同志?
对此顾教授没有立刻应声。
他朝门边走了几步,先从门缝往外看。
就见门外站着一名男子。
对方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脸大半藏在阴影里。身形高壮,肩膀比一般人宽些,穿着一身灰色长衫,站姿沉稳。
最让顾教授注意的是,对方并未紧贴着门。
他往后退了几步,与门口保持着一段距离,像是有意让屋里的人能看清走廊,也不愿让自己的身体堵住门口。
这点细节,让顾教授心里的戒备略微松了些。
若对方心怀恶意,完全可以贴着门站,等自己一开门便强行闯入。如今这样后退,至少说明他没有打算逼迫自己。
当然,这还不足以证明什么。
顾教授又朝走廊两侧看了看。
一边是通往茶轩前厅的过道,另一边则通向后院,眼下都没有人影。
他深吸一口气,这才打开房门。
门刚开到足够一人通过的宽度,外头的男子便侧身快步进来。顾教授没有让他在门口停留,迅速将房门关上,反手扣好门闩。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顾教授转过头,原以为对方会先同自己说话,却见那人已经背对着他,站到了靠窗的位置。
见状顾教授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这人是打算一直背对着自己谈话啊!
如此一来,也算是对方对自身的身份保护,考虑到对方一向十分神秘谨慎,这在顾教授看来,也是好事!
他没有追问对方为什么背对着自己,只走到桌边,重新拿起茶壶,给空着的杯子添了些茶。
“阁下怎么称呼?”
他端着茶壶,声音放得很轻。
话音落下,屋里静了片刻。
顾教授原以为对方不会转过身,甚至已经做好了整场谈话都对着一个背影的准备。
没想到那人却慢慢转过身来。
他先抬手压了压帽檐,随后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
见状顾教授手上动作微停。
对方把帽子摘了下来,放在桌侧,面向他坐着。
“先生可以姑且称呼我为夜枭!”
闻言男子的声音依旧带着些许沙哑。
他看着顾教授,语气平和,接着补充道:
“当然,这是我自己给自己起的代号!”
闻言顾教授端着茶壶的手顿了一下。
“夜枭?”
“是!”
男子拿起面前的茶杯,略微转了转,却没有喝。
“夜里行动,白日藏身。叫这个,倒也合适。”
顾教授将茶壶放回桌上,目光仍停在对方脸上。
“那么,阁下往后又该怎么称呼我?”
“这要看先生愿不愿意告诉我了。”
男子说着,脸上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我想,您在组织里也有自己的代号吧?”
听到这句话,顾教授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陌生的脸上,整个人像是忽然忘了该说什么。
这一张从未见过的中年男子面孔。
脸上略有沧桑,眼角和额头都带着浅浅的皱纹,眉骨略高,鼻梁旁有一道不明显的阴影。乍一看,像是常年在外奔波的人,风霜在脸上留下了些痕迹。
可顾教授很快注意到几处细节。
那几道皱纹的纹路不太自然,靠近鬓角的位置也有些许不易察觉的修饰痕迹。对方的肤色在灯下略显均匀,与颈侧不完全相同,眉眼轮廓看似平常,细看却像是经过刻意调整。
这张脸显然不是真的。
顾教授心里一时有些惊讶。
方才对方背对着自己,他还以为对方会尽量避开正面相见。可如今,对方却毫不遮掩地坐在自己面前,甚至主动让他看清自己的脸。
直至眼下他才明白为何对方这么大胆了,原来对方还有这手艺!
仿佛看出了他的疑惑,男子轻轻笑了一声。
“抱歉,让先生见笑了!”
顾教授这才回过神来。
“你这是……”
“一些小把戏而已!”
说着男子抬手,指尖在脸颊旁边点了点。
“手艺还算不上多好,只能勉强改变一下样貌。离得远些,或者不仔细看,倒还过得去。若是让熟人近距离盯着看,多少还是能瞧出些痕迹。”
顾教授的神色渐渐缓和下来。
原来如此!
他方才看见的,不是这位同志真正的样貌,而是对方刻意修饰出来的一张脸。
“我刚才还以为……”
“以为我既然愿意转过身,就没打算遮掩身份?”
男子接过话头,端起茶杯,仍旧没有喝。
“先生有这个疑问,很正常。”
他没有刻意隐瞒,语气反倒坦然。
“当然就算如此,在下依旧有些遮遮掩掩了,但在下身份属实特殊,的确不便透露,还望阁下见谅!。”
闻言顾教授点点头,倒是没感觉多少不悦,对方能如此大大方方说出来,反倒是让他高看一眼。
这也更加让他好奇对方的身份了!
到底是什么人呢?
只是他想破脑袋也不可能想到眼前之人的真实身份。
男子将茶杯轻轻放回桌上,淡淡道:
“今天见面,是因为有些事情不适合一直靠纸条传递。”
顾教授望着他,慢慢点了点头,旋即他拉开椅子坐下,双手放在桌面上,目光仍带着审慎。
“理解。夜枭同志,你可以称呼我为园丁!”
“园丁同志你好!”
男子轻轻重复了一遍,点点头。
“夜枭同志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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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几十步,他经过茶轩门前,仍然没有进去。
那一瞬间,顾教授的头稍稍转动,朝街道两侧看了看,随后便继续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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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是确认接头地点周围的环境,第二次则是看看是否有重复出现的人、附近摊贩有没有变化,或者有没有谁一直盯着茶轩门口。
这些动作都不大。
若是没有留心,旁人只会觉得他恰好路过。
可苏浩看得出来,顾教授这次比刚才更加留意街边行人。
顾教授的身影再一次消失在街角。
苏浩仍站在窗边,没有立刻下楼。
他又等了一会儿。
十一点三十分。
十一点四十分。
一辆脚踏车从街道另一头骑来,车上的人穿着短褂,经过茶轩时略微放慢速度,随后又加快,骑向街口。
片刻之后,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从街边走过,进了旁边的杂货铺。
茶轩门口的伙计端出一盆水,泼在门前,拿扫帚清扫地面。
除了这些,再没有值得特别留意的事。
苏浩低头看表。
十一点四十七分。
接头时间只剩十来分钟。
他将窗帘稍稍合拢,遮住窗户那道缝,又拿起桌上的帽子戴好。随后,他来到门边,把房间里几个显眼的物件检查了一遍。
没有留下任何纸张,也没有遗忘什么东西。
他这才走出房间,顺手将门带上。
下楼时,旅馆的掌柜正坐在柜台后打算盘。苏浩没有同他多说,只走到柜台前,将房间钥匙放下。
“住客要退房?”
掌柜抬头看了他一眼。
“嗯,临时有事,得走了。”
苏浩的声音比平日低些,带着些许沙哑。
掌柜没有多问,收了钥匙,翻开账本核对了一下。
“房钱已经付过了。您要是回头还住,给我留个话就成。”
“好。”
苏浩点点头,拿起柜台边的旧帽子,又把衣领往上拢了拢,这才不疾不徐地走出旅馆。
他没有立即朝茶轩过去。
先在门口停了一下,抬头看了眼街牌,像是在确认方向,随后才迈步横过街道。
这时,顾教授已经进了品茗茶轩。
茶轩门口挂着一块木牌,漆色有些旧。门内摆着几张桌椅,靠里处隔出几间小包间,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香与木头气味。
顾教授此前已经与茶馆的伙计打过招呼,进门后便径直往里走。
他没有立刻落座,而是在那间约好的包间里来回踱步。
包间不大,靠窗摆着一张方桌,桌上放着茶壶和两只茶杯。窗户半开着,能听见外头街上的人声,却看不清茶轩门前的情况。
顾教授走到窗边,向外看了一眼,又很快退了回来。
这是他第一次与那位神秘同志当面碰头。
前几次的消息,都是通过剪贴字条送来。对方没有留下笔迹,也没有说过多余的话。两人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防备,直到现在,他连对方究竟是男是女、年纪多大,都没有十足把握。
他双手背在身后,慢慢踱了两步,又停下。
对方会来吗?
那张纸上写了时间和地点,却没有留下确认身份的暗号。若真的见了面,该怎么判断对方说的是真是假?
顾教授想过几个问题。
可若一开始便问得太多,反倒会显得自己心虚,也容易让人起疑。他只能等对方先开口,再从言谈中辨认。
他回到桌边,拿起茶壶,给两只杯子各倒了些茶。
茶水尚有温度,淡淡的热气升起来,很快便散了。
顾教授拿起一只杯子,放到唇边,才发现自己并不渴。
他又将杯子放下,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
心里有期待,也有担忧。
期待终于能亲眼见到那位神秘同志,听听对方到底掌握了什么情况,担忧则是对方若不来,自己这番冒险便又落了空。
更重要的是,如果对方真的来了,他究竟要告诉自己什么?
又或者说,因为对方已经发现了紧迫到无法再靠纸条传话的紧急情况了?
顾教授抬手看了眼表。
离十二点还差几分钟。
他把袖口往下拉了拉,坐到桌边,随后又觉得自己这样不妥,便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背对着门,双手仍旧拢在身后,尽量让呼吸平稳下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两下轻轻的敲门声。
咚...咚~
顾教授身子微微一僵。
他没有马上开门,先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走廊里似乎没有其他人的脚步声。
“谁啊?”
顾教授开口问道。
门外静了一瞬,随后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
“先生,我这人喜欢星夜兼程,伺时而动。”
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说话的人站得离门不远。
闻言顾教授先是一愣。
这句话听着有些突兀。
星夜兼程,伺时而动。
他很快便在心里过了一遍。所谓星夜兼程,便是夜里赶路,伺时而动,则是等待时机,再择机行事。
这说的,不正是那个总在夜里送信、行事谨慎的神秘同志?
对此顾教授没有立刻应声。
他朝门边走了几步,先从门缝往外看。
就见门外站着一名男子。
对方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脸大半藏在阴影里。身形高壮,肩膀比一般人宽些,穿着一身灰色长衫,站姿沉稳。
最让顾教授注意的是,对方并未紧贴着门。
他往后退了几步,与门口保持着一段距离,像是有意让屋里的人能看清走廊,也不愿让自己的身体堵住门口。
这点细节,让顾教授心里的戒备略微松了些。
若对方心怀恶意,完全可以贴着门站,等自己一开门便强行闯入。如今这样后退,至少说明他没有打算逼迫自己。
当然,这还不足以证明什么。
顾教授又朝走廊两侧看了看。
一边是通往茶轩前厅的过道,另一边则通向后院,眼下都没有人影。
他深吸一口气,这才打开房门。
门刚开到足够一人通过的宽度,外头的男子便侧身快步进来。顾教授没有让他在门口停留,迅速将房门关上,反手扣好门闩。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顾教授转过头,原以为对方会先同自己说话,却见那人已经背对着他,站到了靠窗的位置。
见状顾教授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这人是打算一直背对着自己谈话啊!
如此一来,也算是对方对自身的身份保护,考虑到对方一向十分神秘谨慎,这在顾教授看来,也是好事!
他没有追问对方为什么背对着自己,只走到桌边,重新拿起茶壶,给空着的杯子添了些茶。
“阁下怎么称呼?”
他端着茶壶,声音放得很轻。
话音落下,屋里静了片刻。
顾教授原以为对方不会转过身,甚至已经做好了整场谈话都对着一个背影的准备。
没想到那人却慢慢转过身来。
他先抬手压了压帽檐,随后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
见状顾教授手上动作微停。
对方把帽子摘了下来,放在桌侧,面向他坐着。
“先生可以姑且称呼我为夜枭!”
闻言男子的声音依旧带着些许沙哑。
他看着顾教授,语气平和,接着补充道:
“当然,这是我自己给自己起的代号!”
闻言顾教授端着茶壶的手顿了一下。
“夜枭?”
“是!”
男子拿起面前的茶杯,略微转了转,却没有喝。
“夜里行动,白日藏身。叫这个,倒也合适。”
顾教授将茶壶放回桌上,目光仍停在对方脸上。
“那么,阁下往后又该怎么称呼我?”
“这要看先生愿不愿意告诉我了。”
男子说着,脸上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我想,您在组织里也有自己的代号吧?”
听到这句话,顾教授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陌生的脸上,整个人像是忽然忘了该说什么。
这一张从未见过的中年男子面孔。
脸上略有沧桑,眼角和额头都带着浅浅的皱纹,眉骨略高,鼻梁旁有一道不明显的阴影。乍一看,像是常年在外奔波的人,风霜在脸上留下了些痕迹。
可顾教授很快注意到几处细节。
那几道皱纹的纹路不太自然,靠近鬓角的位置也有些许不易察觉的修饰痕迹。对方的肤色在灯下略显均匀,与颈侧不完全相同,眉眼轮廓看似平常,细看却像是经过刻意调整。
这张脸显然不是真的。
顾教授心里一时有些惊讶。
方才对方背对着自己,他还以为对方会尽量避开正面相见。可如今,对方却毫不遮掩地坐在自己面前,甚至主动让他看清自己的脸。
直至眼下他才明白为何对方这么大胆了,原来对方还有这手艺!
仿佛看出了他的疑惑,男子轻轻笑了一声。
“抱歉,让先生见笑了!”
顾教授这才回过神来。
“你这是……”
“一些小把戏而已!”
说着男子抬手,指尖在脸颊旁边点了点。
“手艺还算不上多好,只能勉强改变一下样貌。离得远些,或者不仔细看,倒还过得去。若是让熟人近距离盯着看,多少还是能瞧出些痕迹。”
顾教授的神色渐渐缓和下来。
原来如此!
他方才看见的,不是这位同志真正的样貌,而是对方刻意修饰出来的一张脸。
“我刚才还以为……”
“以为我既然愿意转过身,就没打算遮掩身份?”
男子接过话头,端起茶杯,仍旧没有喝。
“先生有这个疑问,很正常。”
他没有刻意隐瞒,语气反倒坦然。
“当然就算如此,在下依旧有些遮遮掩掩了,但在下身份属实特殊,的确不便透露,还望阁下见谅!。”
闻言顾教授点点头,倒是没感觉多少不悦,对方能如此大大方方说出来,反倒是让他高看一眼。
这也更加让他好奇对方的身份了!
到底是什么人呢?
只是他想破脑袋也不可能想到眼前之人的真实身份。
男子将茶杯轻轻放回桌上,淡淡道:
“今天见面,是因为有些事情不适合一直靠纸条传递。”
顾教授望着他,慢慢点了点头,旋即他拉开椅子坐下,双手放在桌面上,目光仍带着审慎。
“理解。夜枭同志,你可以称呼我为园丁!”
“园丁同志你好!”
男子轻轻重复了一遍,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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