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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二章 处座约谈(下)

    苏浩脸上的那点失落仍没有完全消去。他没有刻意夸张,只是将话说得比先前更低了些。

    “卑职只是担心,自己做得还不够,辜负了处座的信任。”

    “你别把事情想得这么严重!”

    处座笑呵呵道:

    “这次没有晋升,不代表处里不记你的功劳。”

    他从桌边拿起一份文件,翻了两页,又放回去。

    “该给你的嘉奖,处里不会少。奖章、勋章,还有相应的奖金,我会让人照章办理的!”

    闻言苏浩抬起头,神情里适时地多了几分感激。

    “多谢处座!”

    “先别急着谢!”

    处座摆摆手淡淡道:

    “我还有件事要交代。”

    闻言苏浩立刻坐直了些。

    “处座请讲!”

    “虽然你这次升不上去,但手底下的人倒不是不可以往前推一推嘛!”

    处座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笑道:

    “你回去之后,把你认为值得培养、办事稳妥的下属整理一份名单送过来。谁该嘉奖,谁适合调动,谁做事有功劳但一直没机会,你都可以写清楚。

    只要情况属实,处里会酌情安排的。”

    苏浩心里明白,这既是补偿,也是处座在给他留一个体面。

    他没有推辞,认真道:

    “是,卑职回去之后就整理。”

    “嗯!”

    处座点点头。

    处座将文件重新摆好,视线在苏浩脸上停了一瞬,忽然话锋一转:

    “另外,你下个月应该就要去上海,负责跟进那个李代桃僵计划了吧?”

    闻言苏浩点了点头,肃然道:

    “是处座!这个任务也该行动起来了,卑职不可能一直在南京遥控指挥行动的!”

    对此处座神色也是稍稍严肃起来。

    “这项计划很重要,前面的准备工作你应该已经了解了。到了上海以后,很多事也不能照南京的路子办。人员复杂,环境也不同,行动之前要多核实,外面不比这里还是要多注意安全的!”

    “是!”

    苏浩听着,心里却在琢磨处座接下来要说什么。

    果然,处座沉吟片刻,便接着道:

    “既然你要去上海,我可以先给你一个名义....”

    “什么?”

    “这样吧,我决定给你组建一个上海特别行动小组的权限!”

    处座将烟按进烟灰缸,语气不紧不慢道:

    “你到了上海之后,可以以特别行动小组组长的身份办事。不必接受上海站的日常调遣,遇到重要事项,直接向我汇报。”

    苏浩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将神色压住。

    处座继续道:

    “我会给你配一部电台,也会安排电讯人员。你这边的电报,直接与总部对接。

    行动组的人员全权从总部这边抽调过去!”

    虽然苏浩这会没有吭声,但这的确是他最希望得到的安排。

    若是去了上海,还要处处受当地站点的节制,许多事情未必方便。如今处座愿意给他单独的名义,又允许直接与总部联络,等于让他有了相对独立的行动空间。

    当然,这份便利背后,也意味着责任。

    电台和电讯人员不是随便派出去的。能够越过地方站点,直接与总部联络,说明处座对他既有信任,也有具体安排。

    处座看着苏浩,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笑了笑。

    “你脑子灵活,做事也有自己的章法。我知道你受不得太多牵制。”

    苏浩仍保持着恭敬的神色。

    “卑职不敢说受不得牵制,只是担心遇到事情时,层层请示会耽误时机。”

    “嗯!我就知道你小子会这么想!”

    处座笑着摇摇头道:

    “外地办事和总部不同。总部规矩多,但凡事都可以直接在总部这边就得到协商。

    可到了上海,情形复杂,若什么都等着批复,机会早就过去了!

    所以我给你这个名义,是让你遇到紧急情况时,可以自行判断。

    无需还要通过上海站才能联系总部!”

    处座说到这里,语气稍沉。

    “但你也要记住,便宜行事不是可以随意行事。行动之前,能核实的尽量核实,事后该报告的,必须及时报告。”

    “卑职明白。”

    “至于上海站……”

    处座没有把话说得太满,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小子在总部待得久,应该知道地方站点和总部之间的关系并不简单。上海站有他们自己的安排,你到了那里,若凡事都听他们调遣,未必合适。

    但若一上来就摆出一副不把地方站放在眼里的样子,也不妥当。”

    闻言苏浩很是郑重的点点头道:

    “卑职会注意分寸的!”

    “你行事作风和处里有些人不太一样,和外面的分站也未必完全合拍。”

    处座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提醒。

    “嗯!我给你单独设这个小组,就是希望你能把自己的事情办好。不是让你到了上海,去跟地方站争高低。”

    “卑职明白!”

    苏浩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

    这份安排,正合他的心意。

    他本就不想到了上海之后,被过多的人事关系和日常事务拖住手脚。若能直接对处座负责,行动上便会灵活许多。

    但苏浩也清楚,处座突然给他这样的安排,绝不只是因为看重他的办事能力。

    不过多次提及上海站....难不成上海站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苏浩略作思忖,没有直接挑明,只谨慎地问道:

    “处座,您这番安排,是对上海站有所顾虑?”

    闻言处座没有着急回答,而是将茶杯放回桌上,手指在杯沿停了片刻,才抬眼看向苏浩。

    “小苏啊!~你是个聪明人!”

    对此苏浩没有接话。

    “上海站的几位负责人,我还是信得过的。至少到目前为止,他们做事没有出什么大问题。”

    处座说得很慢,像是在仔细斟酌。

    “但上海离总部太远。人员来往频繁,事情又多,许多情况未必能及时传回来。地方站点有地方站点的难处,很多事情只能自己作主。”

    他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斟酌着道,

    “时间一长,底下人的心思难免会有浮动。有人觉得总部管得太多,有人觉得总部不够信任他们,也有人习惯了当地的做事方式,慢慢也就不把规矩当回事了!”

    苏浩听着,想了想道,

    “可是处座...这并不一定意味着有人出了问题吧?”

    处座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但旋即还是叹道:

    “嗯!的确在外面办事的弟兄,环境比总部艰难得多!消息不灵,援手有限,有些时候确实只能便宜行事。可权力一旦放得太开,时间久了,也容易藏污纳垢。”

    处座的语气仍旧平静,话里的分量却不轻。

    “但我也不能一直不管不顾....最近上海站那边确实有些出格了啊!已经不把我个处座当回事了啊!”

    闻言苏浩心中顿时有了数。

    既然处座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么此次赴沪,除了跟进李代桃僵计划,恐怕还有另一层任务。

    果然就见处座微微点头道:

    “所以我会再给你一个南京驻上海特派员的身份!”

    闻言苏浩抬起眼,虽说心里有所猜测,但还是愕然道:

    “特派员?”

    “对!”

    处座靠回椅背,语气缓和了一些。

    “你到了上海之后,若有机会,也可以去上海站走一趟,看看那边的情况。该了解的了解,该核实的核实。”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认真。

    “当然,我丑话说在前头,这件事切记不能操之过急!

    你若发现情况不允许,就先放一放。”

    闻言苏浩心中更是了然,显然上海站那边的情况只怕已经十分严重了。

    要不然就处座的脾气绝不会如此容忍,甚至说出这种话。

    摆明了,真要是明着来硬的,处座也不敢保证上海站那边能出什么幺蛾子。

    毕竟上海作为远东第一大都会,本身就极其重要,总部当初派往上海站的人,大多也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这也意味着那边要么不出篓子,一出,那绝对是大篓子!

    苏浩神色也是肃然起来道:

    “卑职明白!”

    “嗯!你去上海,首要任务还是‘李代桃僵’计划!”

    处座强调道:

    “如果两边的事情撞在一起,先处理计划上的事。上海站的问题,若只是些小毛病,不必急着往上报,若是情况十分严峻,你先从旁了解情况,再用合适的办法秘密汇报!”

    “卑职记下了!”

    “好!”

    处座点点头,转而把话说回行动安排,叮嘱道:

    “等你确定出发日期之后,提前到机要室报备。电台、密码本和电讯人员,我会让人给你配齐的,特别行动小组的成员,你也可以自行决断!”

    闻言苏浩心中一喜,追问道:

    “处座的意思是,组里人手由卑职自行挑选?”

    “不错!人选你可以自行裁定!”

    但说着处座顿了顿接着道:

    “不过....处里还是会先给你安排一部分人,剩下的你再从现有人员里挑!”

    对此苏浩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处座也是想要安插一些眼线在他身侧,但对此他倒是不在乎,便是点点头道,

    “卑职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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