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8 章 大祭将临，谷外伺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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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辞别古庙，行路半日，林宇传令改为昼伏夜行。
“白日就地休整，入夜再动身。谷外哨探夜里视物不清，趁夜色行军，不易被察觉。”
“要走几日？” 袁五低声问道。
“一日。古庙离墟源谷不远，今夜赶路，天黑前抵谷外山坡。就地休整一夜，次日凌晨发起总攻。” 林宇答。
“总攻之日，便是大祭正日？”
“正是。他们举行祭典，我们趁机强攻，在祭典中途将它掐断。”
“半道斩断大祭，便再也无法接续。” 袁五眼神沉定。
“祭典一旦中断，墟主便无法彻底苏醒。”
午后，众人寻一处隐蔽山坳歇脚，严禁生火，干粮配冷水果腹。
“待到天黑再动身，务必在入夜前抵达谷外。” 林宇吩咐。
苏雨桐眉头微蹙：“谷外必然布下哨探，我们如何绕过去？”
“邪宗早已预判我们会来，哨卡必定密布。不走正面谷口，翻山脊绕行。”
“山脊上有路？” 袁五追问。
“有一条旧猎道，可绕至墟源谷南坡，比强攻谷口稳妥。” 陈风开口，“就走山脊。前后依次跟进，不可出声，一旦惊动哨探，全盘谋划都会落空。”
夜色笼罩群山，大军向西沿山道潜行，无人举火。六百余人脚步放得极轻，山林间只剩风声，偶尔夹杂马匹低低的响鼻。
行军两个时辰，前方传来一声短促唿哨。
“发现哨探。” 陈风压低声音。
队伍瞬间全部伏下身。林宇猫腰摸到前排，夜色里，一道黑影立在山道巨石之上，目光紧盯谷口方向。
“邪宗放的岗哨。” 陈风道。
“直接除掉，还是绕道？” 袁五询问。
“绕。杀了哨探，谷内立刻知晓我们抵达。” 林宇望向山侧，“山脊猎道就在一旁，这名哨卒目光只盯着谷口，看不到山脊这边。”
“全员跟上，切莫发出动静。” 袁五向后传讯。
队伍缓缓转向狭窄猎道，道路仅容单人通行，六百余人首尾相接，静静穿行。半刻之后，成功绕开哨位。
“已经越过哨探，那人依旧守在巨石上盯着谷口。” 袁五轻声汇报。
苏雨桐望向黑暗深处：“墟源谷在哪？”
“翻过前面那座山头便是。” 陈风缓缓吸气，“我看不见，但闻得到墟气。越往西，墟气越厚重，如同大山压在胸口。那便是墟源谷，静静等着我们上门。”
行至后半夜，众人翻过山头。眼前景象骤然震撼人心。
并非天色变暗，是一道漆黑柱形墟气直冲云天，比凉州所见的黑气粗壮数倍，宛若一根擎天巨柱。巨柱底部，深陷的幽谷静静蛰伏，谷口环绕一圈圈青灰色光晕，如同九条巨大锁链牢牢锁住黑气。
“九重邪阵。九道光晕便是九重阵法，环环锁住整个幽谷。” 陈风沉声解说，“第一重困眼，踏入阵中所见一切，全是阵法幻化的假象，看不清真实道路；第二重困耳，无数假声萦绕耳畔，哭喊、奔踏声响不绝，难辨敌踪；第三重困心，勾出人心中最深的恐惧，使人寸步难行。”
“前三重只为拖住闯入者，后面六重，便是杀阵？” 林宇问道。
“没错，先困后杀。”
“破前三重，需要什么？”
“一双能看破幻象的眼，一双分辨真假声音的耳，一颗不惧心魔的心。” 陈风看向身旁众人，“叶婉能看破幻境，你能分辨虚实声响。”
林宇缓缓开口：“我心中也有畏惧，但心怀畏惧依旧向前，便是无畏。冲破九重阵，便能抵达谷心。”
叶婉抬眼询问：“谷心就是总祀坛？”
“祀坛便在黑气巨柱脚下，柱底便是初代墟主沉眠之地。我们要走到那里，直面四位长老，打断大祭。祭典不破，天下永无安宁。” 林宇道。
队伍停在谷外山坡，分兵部署。袁五领半数人马绕行东路，沈老妪带人扼守谷口。三十里之外，官军营寨的火把点点明灭。不多时，等候在谷外的各路支援人马前来汇合。
“古阁青州分阁，已到！”
“古阁燕州分阁，就位！”
“雷州分阁抵达，另有五处隐世世家闻讯赶来。” 领头之人抱拳禀报。
“一共多少人手？” 林宇问。
“各阁各派二十人，五世家各派十人，合计一百五十人，皆是通晓阵法、勘阵破阵的好手。”
“好，都是世代镇墟的能人。此番，便一同完成这决战。” 林宇安排，“你们编入东西两路，归袁五、沈婆婆调度。我们四人走南路入谷。”
“深入谷内，只靠你们四人？” 领头人一怔。
“谷内核心祭典由我们去破。九重阵外围，交由诸位在外牵制。内外分工。”
“明白。”
陈风清点完毕：“东路、西路、南路，三路全部就位。”
“总攻定在明日凌晨，天最漆黑之时。东西两路率先动手。” 林宇部署，“这是佯攻，引诱谷内守军向两侧调动兵力，谷南防线便会空虚。”
“等东西两路开打，我们南路再进谷？” 袁五问道。
“正是。暗夜最深，阵法力量最弱，守阵之人身心疲惫，天时地利尽在此时。”
“佯攻要当真厮杀吗？”
“必须真打，虚招骗不过邪宗长老，他们不会轻易调兵。”
袁五神色凝重：“真打，定会有伤亡。”
“此战，没有零伤亡的路子。东路西路牺牲，换来南路入谷机会；我们深入谷中断祭，才是这一战最有价值的目标。牺牲，要牺牲得值得。”
“值得，便死战。” 袁五应下。
“黑夜人困，反应迟缓，便于我们穿行阵中。” 陈风说道。
“进入谷内，优先冲破前三重困阵，再随机应变。” 林宇道。
“随机应变？”
“谷内局势难料，这是一场摸黑的硬仗。”
“摸着石头过河。”
“是。踩实便继续向前，一旦察觉异样，立刻全军后撤，绝不恋战。”
“一旦撤退，之前的进攻岂不是白费？”
“仗要打，但不能盲目死拼。” 林宇眉头紧锁，“一路过来，太过顺利。”
“顺利不好吗？”
“太过顺遂，反而凶险。像是对方有意引我们至此。” 林宇蹲下身，捡起树枝在泥土画出三个圆圈，“柳州、湖州、凉州，三处阵城。阵眼布置得太过刻意，仿佛早早备好，等我们前去攻破。”
苏雨桐心头一紧：“莫非，那些阵本就是故意留给我们破掉的？”
“若是如此，我们每破一城，便是顺着对方的算计往前走。枯槐曾经提过，破阵之后，散落的墟力会回流总坛。” 陈风补充。
“即便墟力归位，也只是一具空壳，不足以唤醒墟主。” 林宇思索，“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引诱我们抵达谷心大阵。确认我们拥有破阵之力，再把我们引入谷心，一举吞噬。”
“一路的顺利，全是陷阱。” 陈风低声道。
“越是顺利，越要万分谨慎。” 林宇转头看向袁五，“但路，依旧要走。他们想引我们到谷心，我们也必须抵达谷心。到了那里，看谁吞噬谁。”
“若是落入圈套，我们还要继续打？”
“打，但要保持警醒。一旦察觉陷阱，果断撤离。撤退并不可耻，全军覆没，才是彻底的失败。”
林宇转向叶婉：“动用你的眼，看一看谷心祀坛，探明情况。”
叶婉闭上双眼，再度睁眼，瞳中微光流转，长久凝望幽谷深处。
“总祀坛就在黑气柱脚下，坛上站着四人，正是四位长老。他们围着一口枯井，井口悬浮一团黑气，黑气之中浮着一张惨白人脸，双目紧闭，如同沉睡。”
“便是墟主？” 陈风急问。
“不能确定。可那张脸，和古阁画像一模一样，和林宇容貌相同。” 叶婉声音微颤，“他快要苏醒。一旦睁眼，完整的墟主便会现世。”
林宇沉声开口：“我们必须在他睁眼之前抵达祀坛，将他重新压回沉眠。”
夜色愈发深沉，幽谷死寂一片，安静得诡异。
“太静了。像是在等候什么。” 叶婉轻声说。
“等候墟主自梦魇苏醒，或是等候我们踏入谷中。” 林宇道。
“我们踏入谷中，祭典才能圆满完成，他才能挣脱沉眠。”
“他已经等了千年，不在乎多等一夜。但他，等着我们进去。”
苏雨桐心中不安：“我们还要进去吗？”
“进。他想吃掉我们，我们要掐断祭典，胜负就在谷心一决。”
夜风扫过山谷，低沉古老的吟唱声自幽谷深处缓缓飘出，悠远厚重。
“祀音！总祀坛的祭唱。” 陈风脸色一变。
“大祭，已经开始了。”
袁五大惊：“原定凌晨总攻，他们提前开祭！”
叶婉凝神细听片刻：“不是咒术。他们正在念诵天下众生的名字。每念一个名字，便抽走那人一缕梦魂，源源不断供给沉眠的墟主。”
“以万民梦魂饲墟，饲足，墟主便会醒来。” 苏雨桐道。
“即刻入谷，斩断祀音。断了供给，墟主便无法苏醒。” 林宇站起身，“只要祀音断绝，天下之人便不会持续失梦。走，进谷，掐断这吟唱。”
祀音持续片刻，骤然停下。幽谷陷入更深的死寂。
“停了？” 苏雨桐问。
“没有中断，只是换了声调，音调更低沉。” 陈风侧耳分辨。
“这是积蓄力量，饲墟到了紧要关头。” 叶婉道，“墟主马上就要醒，我们还没有进谷。”
林宇抬眼望向幽谷深处：“那就加快脚步，赶在他睁眼之前抵达谷心，重新将他镇住。”
“他们提前开启祭典，定是察觉我们已经抵达谷外。”
“没错。他们想在我们攻入谷内之前，完成大祭。祭成，墟主苏醒，我们便无力抗衡。” 陈风说道。
袁五攥紧兵器：“就算打不过，也必须上。既然他们提前开祭，我们总攻也提前。”
“不必等到天亮，就是此刻。祭典已经启动，我们立刻进谷，半路截断祭祀。” 林宇高声传令，“祭典半途中断，墟主便无法出世。”
“东路、西路率先发起佯攻，吸引阵内兵力。我们南路趁机突进。” 林宇转头看向沈老妪，“沈婆婆，你守住谷口。”
“守住谷口，不让谷内邪物向外逃窜？”
“双向封锁。谷口是门户，锁死门户，里面出不来，外面也无法增援进去。”
“倘若你们被困谷内，无法脱身怎么办？” 沈老妪问道。
“若是不能出来，你便死守谷口直至天明，守到祀音停歇。”
“祀音停下，便是祭典被破？”
“是。若是我们成功，便能自谷内走出。就算我们尽数陨落，也会拼尽全力毁掉祭典，祀音一样会停。” 林宇目光坚定，“我们入谷，本就没打算全身而退。只求在谷内掐断祀音，只要祭典终止，天下就能保住清醒。”
踏入谷口之前，林宇抬手抚上胸口，护心玉符依旧带着温意。
“玉符可挡一次致命一击。多这一线生机，便能多往前一步，离谷心、离祭坛、离世间太平更近一步。” 他轻轻按了按胸前玉符，“此战了结，便再也不需要依靠这枚玉符保命。”
夜色之下，队伍动身奔赴谷口。谷口夹在两座悬崖之间，狭窄隘口仅容数人并行。第一重阵法的青灰色薄雾贴着地面缓缓流动。
“这层薄雾便是第一重困眼阵，踏入之后，所见一切皆为幻象。” 陈风提醒。
袁五问道：“入阵之后，我们还能视物吗？”
“肉眼会被蒙蔽，依靠罗盘引路，罗盘不会造假。” 陈风答。
“谁走在最前面？”
“我持罗盘开路。罗盘认得通往谷心的路，也认得退路。” 林宇手持镇墟罗盘，腰间悬桃木剑。
陈风排布队列：“林宇、叶婉在前开路。叶婉看破幻境，林宇掌罗盘。我和苏雨桐断后，其余众人在中间。”
“入阵之后，无论看见什么异象，紧紧跟在前人身后。一旦掉队，原地站住等候，切勿乱跑。” 林宇叮嘱。
“原地不动，才有生机，乱跑最容易殒命。” 袁五向后传递号令。
队伍行至谷口，林宇站在最前方，左手托着罗盘，右手握住桃木剑。叶婉伴在身侧，双眼凝神。
“入阵。第一重，困眼。紧跟队伍。”
林宇一步踏入青灰色光晕之中。眼前瞬间被灰蒙蒙浓雾吞没，不是黑夜降临，而是视野被幻境遮蔽。
“叶婉？” 林宇低声呼唤。
“我在。我能看见你，你周身裹着一层淡淡的金光，是你的正气。” 叶婉回应。
“其他人呢？”
“所有人我都看得见，身上都带着微光，虽不明亮，但足以辨认。”
“有微光便能跟上。我在前引路，你留意队伍，一旦有人掉队立刻示警。”
“明白。”
林宇举起罗盘，罗盘在浓雾中微微亮起，指针稳稳锁定方向。
“随我前进，直奔谷心。”
幽谷深处，那低沉的祀唱愈发清晰，声声入耳，仿佛在呼唤众人走入阵中。
谷外山坡，沈老妪静静望着队伍依次走入青灰色雾阵，低声传令身旁守卒：“他们进去了。守住谷口，守好这扇大门。盼他们能够平安归来，盼他们斩断那祀音。老身守在这里，等候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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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走几日？” 袁五低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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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攻之日，便是大祭正日？”
“正是。他们举行祭典，我们趁机强攻，在祭典中途将它掐断。”
“半道斩断大祭，便再也无法接续。” 袁五眼神沉定。
“祭典一旦中断，墟主便无法彻底苏醒。”
午后，众人寻一处隐蔽山坳歇脚，严禁生火，干粮配冷水果腹。
“待到天黑再动身，务必在入夜前抵达谷外。” 林宇吩咐。
苏雨桐眉头微蹙：“谷外必然布下哨探，我们如何绕过去？”
“邪宗早已预判我们会来，哨卡必定密布。不走正面谷口，翻山脊绕行。”
“山脊上有路？” 袁五追问。
“有一条旧猎道，可绕至墟源谷南坡，比强攻谷口稳妥。” 陈风开口，“就走山脊。前后依次跟进，不可出声，一旦惊动哨探，全盘谋划都会落空。”
夜色笼罩群山，大军向西沿山道潜行，无人举火。六百余人脚步放得极轻，山林间只剩风声，偶尔夹杂马匹低低的响鼻。
行军两个时辰，前方传来一声短促唿哨。
“发现哨探。” 陈风压低声音。
队伍瞬间全部伏下身。林宇猫腰摸到前排，夜色里，一道黑影立在山道巨石之上，目光紧盯谷口方向。
“邪宗放的岗哨。” 陈风道。
“直接除掉，还是绕道？” 袁五询问。
“绕。杀了哨探，谷内立刻知晓我们抵达。” 林宇望向山侧，“山脊猎道就在一旁，这名哨卒目光只盯着谷口，看不到山脊这边。”
“全员跟上，切莫发出动静。” 袁五向后传讯。
队伍缓缓转向狭窄猎道，道路仅容单人通行，六百余人首尾相接，静静穿行。半刻之后，成功绕开哨位。
“已经越过哨探，那人依旧守在巨石上盯着谷口。” 袁五轻声汇报。
苏雨桐望向黑暗深处：“墟源谷在哪？”
“翻过前面那座山头便是。” 陈风缓缓吸气，“我看不见，但闻得到墟气。越往西，墟气越厚重，如同大山压在胸口。那便是墟源谷，静静等着我们上门。”
行至后半夜，众人翻过山头。眼前景象骤然震撼人心。
并非天色变暗，是一道漆黑柱形墟气直冲云天，比凉州所见的黑气粗壮数倍，宛若一根擎天巨柱。巨柱底部，深陷的幽谷静静蛰伏，谷口环绕一圈圈青灰色光晕，如同九条巨大锁链牢牢锁住黑气。
“九重邪阵。九道光晕便是九重阵法，环环锁住整个幽谷。” 陈风沉声解说，“第一重困眼，踏入阵中所见一切，全是阵法幻化的假象，看不清真实道路；第二重困耳，无数假声萦绕耳畔，哭喊、奔踏声响不绝，难辨敌踪；第三重困心，勾出人心中最深的恐惧，使人寸步难行。”
“前三重只为拖住闯入者，后面六重，便是杀阵？” 林宇问道。
“没错，先困后杀。”
“破前三重，需要什么？”
“一双能看破幻象的眼，一双分辨真假声音的耳，一颗不惧心魔的心。” 陈风看向身旁众人，“叶婉能看破幻境，你能分辨虚实声响。”
林宇缓缓开口：“我心中也有畏惧，但心怀畏惧依旧向前，便是无畏。冲破九重阵，便能抵达谷心。”
叶婉抬眼询问：“谷心就是总祀坛？”
“祀坛便在黑气巨柱脚下，柱底便是初代墟主沉眠之地。我们要走到那里，直面四位长老，打断大祭。祭典不破，天下永无安宁。” 林宇道。
队伍停在谷外山坡，分兵部署。袁五领半数人马绕行东路，沈老妪带人扼守谷口。三十里之外，官军营寨的火把点点明灭。不多时，等候在谷外的各路支援人马前来汇合。
“古阁青州分阁，已到！”
“古阁燕州分阁，就位！”
“雷州分阁抵达，另有五处隐世世家闻讯赶来。” 领头之人抱拳禀报。
“一共多少人手？” 林宇问。
“各阁各派二十人，五世家各派十人，合计一百五十人，皆是通晓阵法、勘阵破阵的好手。”
“好，都是世代镇墟的能人。此番，便一同完成这决战。” 林宇安排，“你们编入东西两路，归袁五、沈婆婆调度。我们四人走南路入谷。”
“深入谷内，只靠你们四人？” 领头人一怔。
“谷内核心祭典由我们去破。九重阵外围，交由诸位在外牵制。内外分工。”
“明白。”
陈风清点完毕：“东路、西路、南路，三路全部就位。”
“总攻定在明日凌晨，天最漆黑之时。东西两路率先动手。” 林宇部署，“这是佯攻，引诱谷内守军向两侧调动兵力，谷南防线便会空虚。”
“等东西两路开打，我们南路再进谷？” 袁五问道。
“正是。暗夜最深，阵法力量最弱，守阵之人身心疲惫，天时地利尽在此时。”
“佯攻要当真厮杀吗？”
“必须真打，虚招骗不过邪宗长老，他们不会轻易调兵。”
袁五神色凝重：“真打，定会有伤亡。”
“此战，没有零伤亡的路子。东路西路牺牲，换来南路入谷机会；我们深入谷中断祭，才是这一战最有价值的目标。牺牲，要牺牲得值得。”
“值得，便死战。” 袁五应下。
“黑夜人困，反应迟缓，便于我们穿行阵中。” 陈风说道。
“进入谷内，优先冲破前三重困阵，再随机应变。” 林宇道。
“随机应变？”
“谷内局势难料，这是一场摸黑的硬仗。”
“摸着石头过河。”
“是。踩实便继续向前，一旦察觉异样，立刻全军后撤，绝不恋战。”
“一旦撤退，之前的进攻岂不是白费？”
“仗要打，但不能盲目死拼。” 林宇眉头紧锁，“一路过来，太过顺利。”
“顺利不好吗？”
“太过顺遂，反而凶险。像是对方有意引我们至此。” 林宇蹲下身，捡起树枝在泥土画出三个圆圈，“柳州、湖州、凉州，三处阵城。阵眼布置得太过刻意，仿佛早早备好，等我们前去攻破。”
苏雨桐心头一紧：“莫非，那些阵本就是故意留给我们破掉的？”
“若是如此，我们每破一城，便是顺着对方的算计往前走。枯槐曾经提过，破阵之后，散落的墟力会回流总坛。” 陈风补充。
“即便墟力归位，也只是一具空壳，不足以唤醒墟主。” 林宇思索，“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引诱我们抵达谷心大阵。确认我们拥有破阵之力，再把我们引入谷心，一举吞噬。”
“一路的顺利，全是陷阱。” 陈风低声道。
“越是顺利，越要万分谨慎。” 林宇转头看向袁五，“但路，依旧要走。他们想引我们到谷心，我们也必须抵达谷心。到了那里，看谁吞噬谁。”
“若是落入圈套，我们还要继续打？”
“打，但要保持警醒。一旦察觉陷阱，果断撤离。撤退并不可耻，全军覆没，才是彻底的失败。”
林宇转向叶婉：“动用你的眼，看一看谷心祀坛，探明情况。”
叶婉闭上双眼，再度睁眼，瞳中微光流转，长久凝望幽谷深处。
“总祀坛就在黑气柱脚下，坛上站着四人，正是四位长老。他们围着一口枯井，井口悬浮一团黑气，黑气之中浮着一张惨白人脸，双目紧闭，如同沉睡。”
“便是墟主？” 陈风急问。
“不能确定。可那张脸，和古阁画像一模一样，和林宇容貌相同。” 叶婉声音微颤，“他快要苏醒。一旦睁眼，完整的墟主便会现世。”
林宇沉声开口：“我们必须在他睁眼之前抵达祀坛，将他重新压回沉眠。”
夜色愈发深沉，幽谷死寂一片，安静得诡异。
“太静了。像是在等候什么。” 叶婉轻声说。
“等候墟主自梦魇苏醒，或是等候我们踏入谷中。” 林宇道。
“我们踏入谷中，祭典才能圆满完成，他才能挣脱沉眠。”
“他已经等了千年，不在乎多等一夜。但他，等着我们进去。”
苏雨桐心中不安：“我们还要进去吗？”
“进。他想吃掉我们，我们要掐断祭典，胜负就在谷心一决。”
夜风扫过山谷，低沉古老的吟唱声自幽谷深处缓缓飘出，悠远厚重。
“祀音！总祀坛的祭唱。” 陈风脸色一变。
“大祭，已经开始了。”
袁五大惊：“原定凌晨总攻，他们提前开祭！”
叶婉凝神细听片刻：“不是咒术。他们正在念诵天下众生的名字。每念一个名字，便抽走那人一缕梦魂，源源不断供给沉眠的墟主。”
“以万民梦魂饲墟，饲足，墟主便会醒来。” 苏雨桐道。
“即刻入谷，斩断祀音。断了供给，墟主便无法苏醒。” 林宇站起身，“只要祀音断绝，天下之人便不会持续失梦。走，进谷，掐断这吟唱。”
祀音持续片刻，骤然停下。幽谷陷入更深的死寂。
“停了？” 苏雨桐问。
“没有中断，只是换了声调，音调更低沉。” 陈风侧耳分辨。
“这是积蓄力量，饲墟到了紧要关头。” 叶婉道，“墟主马上就要醒，我们还没有进谷。”
林宇抬眼望向幽谷深处：“那就加快脚步，赶在他睁眼之前抵达谷心，重新将他镇住。”
“他们提前开启祭典，定是察觉我们已经抵达谷外。”
“没错。他们想在我们攻入谷内之前，完成大祭。祭成，墟主苏醒，我们便无力抗衡。” 陈风说道。
袁五攥紧兵器：“就算打不过，也必须上。既然他们提前开祭，我们总攻也提前。”
“不必等到天亮，就是此刻。祭典已经启动，我们立刻进谷，半路截断祭祀。” 林宇高声传令，“祭典半途中断，墟主便无法出世。”
“东路、西路率先发起佯攻，吸引阵内兵力。我们南路趁机突进。” 林宇转头看向沈老妪，“沈婆婆，你守住谷口。”
“守住谷口，不让谷内邪物向外逃窜？”
“双向封锁。谷口是门户，锁死门户，里面出不来，外面也无法增援进去。”
“倘若你们被困谷内，无法脱身怎么办？” 沈老妪问道。
“若是不能出来，你便死守谷口直至天明，守到祀音停歇。”
“祀音停下，便是祭典被破？”
“是。若是我们成功，便能自谷内走出。就算我们尽数陨落，也会拼尽全力毁掉祭典，祀音一样会停。” 林宇目光坚定，“我们入谷，本就没打算全身而退。只求在谷内掐断祀音，只要祭典终止，天下就能保住清醒。”
踏入谷口之前，林宇抬手抚上胸口，护心玉符依旧带着温意。
“玉符可挡一次致命一击。多这一线生机，便能多往前一步，离谷心、离祭坛、离世间太平更近一步。” 他轻轻按了按胸前玉符，“此战了结，便再也不需要依靠这枚玉符保命。”
夜色之下，队伍动身奔赴谷口。谷口夹在两座悬崖之间，狭窄隘口仅容数人并行。第一重阵法的青灰色薄雾贴着地面缓缓流动。
“这层薄雾便是第一重困眼阵，踏入之后，所见一切皆为幻象。” 陈风提醒。
袁五问道：“入阵之后，我们还能视物吗？”
“肉眼会被蒙蔽，依靠罗盘引路，罗盘不会造假。” 陈风答。
“谁走在最前面？”
“我持罗盘开路。罗盘认得通往谷心的路，也认得退路。” 林宇手持镇墟罗盘，腰间悬桃木剑。
陈风排布队列：“林宇、叶婉在前开路。叶婉看破幻境，林宇掌罗盘。我和苏雨桐断后，其余众人在中间。”
“入阵之后，无论看见什么异象，紧紧跟在前人身后。一旦掉队，原地站住等候，切勿乱跑。” 林宇叮嘱。
“原地不动，才有生机，乱跑最容易殒命。” 袁五向后传递号令。
队伍行至谷口，林宇站在最前方，左手托着罗盘，右手握住桃木剑。叶婉伴在身侧，双眼凝神。
“入阵。第一重，困眼。紧跟队伍。”
林宇一步踏入青灰色光晕之中。眼前瞬间被灰蒙蒙浓雾吞没，不是黑夜降临，而是视野被幻境遮蔽。
“叶婉？” 林宇低声呼唤。
“我在。我能看见你，你周身裹着一层淡淡的金光，是你的正气。” 叶婉回应。
“其他人呢？”
“所有人我都看得见，身上都带着微光，虽不明亮，但足以辨认。”
“有微光便能跟上。我在前引路，你留意队伍，一旦有人掉队立刻示警。”
“明白。”
林宇举起罗盘，罗盘在浓雾中微微亮起，指针稳稳锁定方向。
“随我前进，直奔谷心。”
幽谷深处，那低沉的祀唱愈发清晰，声声入耳，仿佛在呼唤众人走入阵中。
谷外山坡，沈老妪静静望着队伍依次走入青灰色雾阵，低声传令身旁守卒：“他们进去了。守住谷口，守好这扇大门。盼他们能够平安归来，盼他们斩断那祀音。老身守在这里，等候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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