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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训夫之道

    玉白棋子混杂墨点淅淅沥沥落了满眼,小榻上人仰马翻,金銮毫不费力地压倒了丈夫,甚至由于太过顺利,她收不住去势,一下栽到周经允身上。

    抬起头,只见他脸上是一贯的淡定,可眼里却蒙上一层浅笑,金銮觉出手下按着的躯体硬的烫手,鼻子里满溢一股冷凝的幽香。

    分明是一样的衣香与皂荚,为何,今日他这样好闻。

    金銮怔愣一瞬,便察觉腰侧搭上一条胳膊,掌心不清不楚地贴着衣带的绣线摩挲。

    这个人!

    她猛地抬手,抓着周经允的手腕压在榻上,跨坐到他腹部,直起身拉开距离。

    她借着体重将人压着,居高临下审视着周经允,只要他不听话,立即可以动手。

    金銮凶巴巴地问:“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周经允居于下方却不显局促,除了最初被推倒时略微惊讶外,便恢复了淡定,手被金銮按在脸旁也不挣扎,一派任她施为的姿态。

    “你问什么。”

    金銮想问的可多了去了,譬如周经允为何替三哥写信,为什么他跟许重永走那么近,他来这个庄园,究竟是什么原因……

    思来想去,金銮先捡了最要紧的问:“许重永为何甘愿冒诛九族的风险,去为太子报仇?”

    她想到仅有一面之缘的许都督,那位身宽体胖、耽溺声色的浮肿中年男人。

    依照绿翘所言,许重永甚至在地方上,目无法纪强抢民女为非作歹,这样的人,没道理放着混帐日子不过,为报答早已失势的旧主子,押上自己的小命。

    并且,金銮十分怀疑,当年那些太子的忠心幕僚,该早在太子案时就被清剿了,即便有些漏网之鱼,这么多年过去,热血也凉了。

    这个没头没脑的许重永,是打哪冒出来的呢?

    周经允轻轻扇动眼睫,道:“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你以为他是君子,还是小人?”

    金銮拧眉:“看他的身形样貌,颇似山中妖怪……”

    金銮难得在周经允面前说闲话,周经允捧场一笑,声音仿佛都更柔和了:“足容重,手容恭,目容端,口容止。君子之行,当如青松立雪,许都督的外形确实称不上君子。

    金銮才不想听什么君子论,拍他一掌,命令道:“不要啰嗦!”

    她言语满是浑然天成的颐指气使,周经允早习惯了这份喜怒无常,受此一打也无异色,只略停顿,接着道。

    “自我与许重永相识,他待我始终礼数周全,即便昨日图穷匕见,也依然笑面相对,可见此人机心之深。”

    金銮居于上位,哼了一声。

    尖俏的下巴微扬,自下仰视时,轻易便可窥见略鼓起的莹润腮肉与一双骄矜美丽的眼。

    “我自然知他不对劲,就他这个早失势的武官,却变出满院私兵、数百甲胄,傻子都看得出来,他背后一定有别人指使。”

    “我问你,你跟许重永最熟,还特意过来查案,难道你不知幕后主使是谁?”

    “知亦不知”

    金銮颦起眉头。

    “他的动作很隐蔽,两年来安分在都督府中,与我少有交集,侵占田产的诉状也是这月新递,若从目前的情形看,并无证据指向别人。”

    “但若问主谋,想害郑王的人却不难猜。”

    这世上最想杀死郑王的人,无疑是与他争夺东宫之位的燕王。

    那燕王的舅家正是杨氏,金銮想到与杨氏双春的过节,立即担心道:“所以,他现在也要害我兄长,把我家卷进去?”

    周经允道:“若你们不闯过来,他应当不会多事。”

    金銮视线飘忽,想到这些倒霉事的因由,隐隐觉得自己压人压得有些心虚。

    她要求周经允说清楚前情,可她自己却无法解释郑王为何要追杀她,两个人贴在一起,分明是生死相依之时,说的话却隔着几层窗户纸。

    嚣张如她,使性子耍脾气,理不直气也壮地做出一副无愧于心的样子;而他,只是用语焉不详和所谓的忍让,对她的反常熟视无睹。

    他瞒着自己,是看不起她,还是根本不在意自己的死活?

    但他到底替三哥写下了那封信。

    不论是陷阱还是警示,写下这封信的人,必然会受牵连。

    金銮暗自想,他写倒比三哥写还好些,若他真行事不慎被攀扯了,横竖丈夫可以换人,自己耳边也少些唠叨……

    正出神间,她脸颊却蹭到一处温热的皮肤,老实待在下边的人抬起手,指间写字磨出的茧,擦过她的面庞。

    “我假意为许重永办事,等郑王带兵前来,你可以与三哥先走,不必搅进这摊事。”

    金銮愣在上方,温热指腹沿着她的脸滑动,痒得她哆嗦了一下,她强忍着没有打掉手,只问:“那你呢?”

    周经允温和道:“我是宁州刺史,这里的事情本就是我的职责所在。到那时,你先去宁州等待,我回京将此事禀明。”

    不知是不是宽慰她,周经允道:“有夫人保佑,想来某很快便能回来。”

    金銮看着他,明明还是那样无情的脸,却仿佛从他专注的眼眸,与松动的唇边,看出一点不同。

    他整个人连同一眨不眨的视线,和周身幽幽香气,像网似的包过来,金銮竟然呆愣着与他对视良久。

    反应过来,她立刻拽下脸侧的手,重重按在榻上,叫周经允压制得严实,嘴上凶道:“谁保佑你。”

    可她那声音,与刚刚的审问相比,与其说是斥责,不如说是含羞的口不对心。

    周经允微微勾起唇角,一下叫她想起早上那个清风般的笑,眼睛不由看向那未消的印子,脑中浮现起那叫青简的随从。

    随从说,周经允是为接她来到此地……

    她当然不信!

    金銮埋下身,咬在衣服遮掩的地方,教训道:“你早上怎么敢那样出去?”

    她愤愤地啃咬到一嘴硬骨头,舌头舔在冒出香气的地方,激得身下人一震。

    金銮泄愤地咬了一会,渐渐觉察到异样,气喘着抬起头,才发现周经允脸上竟然还挂着点笑,似乎根本不痛一样。

    见她停下,他哑声问:“你喜欢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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