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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死亡多年的修女……

    叶开抬起头时,玛莎正看着他,交叠在膝上的手指已经攥得发白。

    “魂还在。”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旧腕表,又补了一句。

    “只是没能离开那个地方。”

    翻译将话转述过去,玛莎的嘴唇轻轻动了动,目光随之落到腕表上,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抬起来。

    “能找到他吗?”

    叶开没有立即回答,转头看向露西。

    “刚才除了钟声,还有什么?”

    露西的手仍然有些凉,她把腕表放回桌面,仔细回忆着方才感应到的东西。

    那是一处很暗的地方。

    声音从上方传下来,经过厚重的阻隔,已经变得低沉,四周给她的感觉很狭窄,似乎被石头包围着,却又不是完全封死。

    埃文的回应很弱。

    她没能与他交谈太久,只听清了最后那句警告。

    马修在旁边听完,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记录,随后抬起头,询问玛莎,埃文究竟是在什么地方出的事。

    “北桥路。”

    玛莎回答得很快。

    那个位置,她记得太清楚,甚至不需要再想一遍,便从手袋里拿出手机,翻到了保存着的相关材料。

    屏幕上先出现一张照片。

    路边停着车,旁边能看见一家店铺的招牌,随后,是当时留下的事故位置与通知。

    艾琳接过手机,放大看了一眼,又在自己的设备上找到那条道路。

    叶开看着她圈出的地方,问了一句。

    “人也是在这里没的?”

    玛莎低下头,缓缓点了一下。

    “没能等到救护车。”

    屋里安静了片刻。

    叶开没有再问事故的具体经过,只看着屏幕上的位置,将手机稍稍转向马修。

    马修的目光停在那里,手指沿着道路往旁边移了些。

    “这附近,有一座教堂。”

    翻译说完,他已经将地图放大,指向几排建筑之间的一片区域。

    从如今的街道上看,那边与旁边的住宅、商铺没有太大区别,只是建筑占地更广,后方还留着一片被围起来的地方。

    “以前这里有过墓地,后来道路改建,有些地方已经变了。”

    艾琳抬起头。

    “事故的位置也在里面?”

    马修没有直接点头。

    他只能确认大致范围,具体边界还需要对照旧记录,仅凭现在的地图,已经看不出过去的模样。

    至于钟声,灰港市能够听见钟声的地方并不少。

    但事故地点、封闭的石质空间,以及露西方才感应到的东西,放在一起,已经值得过去查一查。

    马修拿起手机,走到旁边打了个电话。

    他与那座教堂的人相熟,也知道那里还保留着一部分早年的地图和修缮记录,若能找到墓区迁移前的资料,就能把位置对得更准确一些。

    始皇帝听到这里,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

    “地上改了,地下那些,也一并迁了?”

    马修停下通话,听完翻译,摇了摇头。

    他现在无法确定。

    有些记录里提到过迁葬,有些只记了道路与地面建筑的改动,旧结构究竟剩下多少,还要看更详细的材料。

    叶开看了眼屋外。

    隔壁的电视声仍然能听见,刚才那些令人不舒服的动静已经彻底消失,玛莎的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桌上的腕表。

    露西将它小心收起来,放进随身带来的盒子里。

    “我还能辨认出原来的联系。”

    她看向叶开。

    “如果到了附近,也许会更清楚一些。”

    叶开点头。

    “那就过去看看。”

    玛莎立即抬起脸。

    “我也去。”

    话说出口以后,她又像是想起了刚才听见的警告,手指在手机边缘收紧了一些。

    “我不进去找,我在外面等。”

    叶开看了她一眼。

    她显然已经不愿意独自留在这栋房子里,更不想在不知道情况的时候,继续守着消息等下去。

    马修便向她解释,他们先去查看资料,教堂前面的区域正常开放,有工作人员在,她可以在那里休息。

    真正要去查看旧地时,再作安排。

    玛莎这才慢慢点头。

    叶开收起手机支架,转身往门边走,小黑见人动了,也立即从地上爬起来。

    它先看了一眼楼梯。

    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

    可走过的时候,它还是往叶开身边贴了贴,背上的娇娇则从水包边缘探出头,继续看着上方的拐角。

    叶开低头瞥了一眼。

    “现在知道跟紧了?”

    小黑没吭声,脚步却比来时利索得多。

    直播间里,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句。

    “它就等你说走呢。”

    “刚才还敢伸头看,现在恨不得贴着叶哥出去。”

    “别说它了,换我也不想在这屋里多待。”

    玛莎最后看了一眼客厅,将那只装着车票的纸套收进手袋,才跟着众人走出门。

    ……

    车经过北桥路时,街上正有行人在等灯。

    玛莎坐在车里,目光落向路边一家店铺前的树,原本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一些。

    艾琳看见她的反应,顺着望过去,又低头核对了一眼照片。

    就是那里。

    叶开也往外看了看。

    店铺正在营业,玻璃门开了又关,旁边有人停下自行车,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似乎在确认地址。

    再往后,是一段被修补过的石墙。

    墙面有新旧不同的颜色,部分地方已经被后来的建筑遮住,只剩一小截露在人行道旁边。

    马修指了指那个方向。

    “从这里绕过去,就是教堂。”

    车辆向前,拐过路口,一座高大的建筑便渐渐出现在视野里。

    钟塔高过附近的屋顶,石质墙面经过长久的风雨,颜色已经不再均匀,靠近地面的一部分有修缮的痕迹,再往上,窄窗与雕刻仍然保留着原来的样子。

    门前有人停留。

    一对游客正举着手机拍照,旁边的长椅上坐着一个老人,低头翻看手里的东西,见有人经过,便将脚往回收了些。

    叶开下车,把镜头往上抬了一点。

    直播间很快有人认出了这里。

    “这地方我去过啊!”

    “我手机里还有那扇窗的照片。”

    “前面能进去,后面好像不让走。”

    “不是说修缮吗,我当时过去,侧边那道门就是关着的。”

    马修已经提前联系过,众人没有在正门停留太久,跟着他从侧面进去。

    一名工作人员迎了出来,先与马修低声交谈几句,随后向里面示意,告诉他要找的资料已经拿出来一部分。

    叶开跨进门,首先听见的是很轻的脚步声。

    有人坐在长椅上祈祷,也有人站在稍远的位置,抬头看上方的彩色玻璃。

    日光穿过那些颜色不同的玻璃,落在地面上,形成几片形状不规则的光斑,随着云影移过,颜色也会稍稍变化。

    娇娇从水包里抬起头,看了一会儿,身体又往外探了一点。

    小黑察觉背上的动静,也跟着抬头。

    它看着上面,脚下却慢慢停了,后面的翻译差点撞上来,只能往旁边让了一步。

    叶开回头,伸手把它往一侧拨了拨。

    “看归看,别堵路。”

    小黑被拨开一点,脑袋却还仰着,娇娇搭在水包边缘,也在朝同一个方向看。

    直播间里,有人乐了。

    “这俩又一起看上了。”

    “刚才看汉堡也是这个姿势。”

    “一个负责抬头,一个负责占高处是吧?”

    叶开没接这些话,把小黑带到不挡路的位置,才重新望向四周。

    始皇帝也在看上方的结构。

    他的目光沿着石柱移过,随后落向侧面的一处连接位置,那里前后两段墙体的颜色,并不完全一致。

    “后面那些,比这里更早?”

    马修听完翻译,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点头。

    如今游客和居民经常进出的这片地方,后来进行过扩建,后方还保留着更早的一部分建筑,只是用途已经发生过变化。

    “最早的礼拜堂,在后面。”

    他抬手指了个方向。

    那里隔着一道侧廊,从前厅望过去,只能看见一部分门框与墙面,无法看清更深处。

    始皇帝望了片刻,没有急着往那边走。

    玛莎进门以后,脸色还是不太好,跟着走了一段,便在前厅边上的长椅旁停下来。

    一名工作人员给她拿来温水,让她先坐着休息。

    叶开看见她握杯子的手还在轻轻发抖,便取出一张符纸,递了过去。

    “拿着,别弄丢。”

    玛莎接过来,低头看着上面的符文。

    方才在家里,她已经亲眼见过这东西的作用,因此连收起时的动作,都比平时小心了许多。

    叶开指了指旁边的通道。

    “我们过去看资料,你先在这儿坐一会儿,有什么不对就打电话。”

    翻译将话说完,玛莎点头,将符纸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露西也与她说了几句,随后才带着腕表,跟上前面的众人。

    资料室距离前厅并不远。

    门外仍然能听见偶尔经过的脚步,负责保管旧资料的人已经等在那里,是个头发花白的男人,桌上摆着几份展开的图纸,还有两本装订方式不同的旧册子。

    马修与他相熟,简单说明来意以后,对方便将其中一张图往前推了推。

    纸张很旧。

    折叠的地方已经起了细细的裂痕,边缘用后来加上的材料固定过,叶开站在桌旁,能够看见上面有几处颜色不同的标记。

    显然并不是同一时期留下的。

    艾琳将手机里的地图打开,放在旁边,对照如今道路与建筑的位置。

    最开始,两张图看起来差别很大。

    有些地方过去是空地,如今已经盖上房子,也有几段原本相连的围墙,早就被道路截开。

    直到马修指出如今仍然保留着的一处墙角,位置才慢慢对上。

    叶开往窗外看了一眼。

    从这里,正好能看见他们刚才经过的那段石墙。

    图上,那道墙却要长得多,沿着一片标注密集的区域延伸出去,一直连接到后方的建筑附近。

    艾琳用手指压住地图的一角,将另一张图片挪了过来。

    埃文出事的位置,就在那片区域的边缘。

    “这里?”

    叶开俯身看了一眼。

    马修点头,随后又向保管资料的人确认,对方翻开其中一本记录,沿着几行文字往下找,最后停在一处。

    翻译听完两人的交谈,才对叶开解释。

    过去的墓区确实延伸到那里,后来修路时迁走过一部分墓位,地面的界线也随之改变。

    叶开看着图,又看了眼窗外。

    那里现在还有车经过。

    方才有人站着看手机的位置,放在这张旧图上,已经属于另一片地方。

    直播间里,那些去过附近的观众,也渐渐反应过来。

    “我以前就从那条路走过去的。”

    “那边现在全是店。”

    “所以地上改完了,谁还知道下面以前是什么?”

    始皇帝伸手,指向图上靠近建筑的一处标记。

    “这个呢?”

    马修低头看去,又向旁边的人询问。

    对方从另一份资料里翻出一张后来的图,放到旁边,手指在同一个位置上轻轻点了两下。

    那里属于更早的建筑结构。

    后来的扩建,只改动了上方与地面的一部分,有些旧墙和基础继续保留,甚至被直接包进了新建的部分里面。

    至于地下还有多少东西,几份记录并没有完全说明。

    其中一份修缮记录里,倒是提到了旧翼下方的空间。

    马修将册子往自己这边拉近些,读了几行,神情渐渐认真起来。

    “这里曾经停止使用过。”

    翻译跟着解释。

    “之后也有过修缮的打算,但记录并不连续,有些部分只写了检查,没有后面的处理情况。”

    叶开看向他指着的位置。

    纸页边缘有一道旧折痕,附近的字迹受过潮,部分已经模糊,只能从前后还能辨认的内容里,知道那次处理并不寻常。

    里面提到有人在旧翼不适,也提到曾经暂时限制进入。

    具体发生过什么,单凭这一份还看不出来。

    “当时是谁处理的?”

    叶开问了一句。

    马修翻到后面,寻找签名与附页,负责保管资料的人也转身去旁边的柜子里继续找。

    柜门打开,里面是分门别类放好的旧册子与纸盒。

    其中一个盒子被取下来时,旁边夹着的一本相册也跟着带了出来,对方顺手将它放在桌角,翻到其中几页,看了一眼才推到马修旁边。

    照片已经有些发黄。

    一群孩子站在院子里,旁边有几名照看他们的人,后面的石墙与现在仍然保留的部分颇为相似,只是那时还没有后来加上的门。

    另一张照片里,则是几位神职人员与修女的合照。

    叶开的目光从上面扫过,随后又回到了旧地图上。

    这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很轻的说话声。

    有人经过走廊,脚步稍稍停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隔着门,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

    露西原本一直站在旁边,低头看着收着腕表的盒子。

    她没有贸然再作感应,只是偶尔抬头,听马修将找到的内容解释出来。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

    她低头看见来电,立即接通。

    是玛莎。

    电话里的声音,起初还算正常,像是在确认一件普通的事情。

    露西听了几句,却忽然抬起头,看向仍旧站在桌旁的马修。

    “你让人去接她了?”

    马修一怔,摇头。

    叶开察觉到两人的反应,也看了过去。

    翻译很快将情况说了出来。

    玛莎说,有位修女过来叫她,表示马修已经换了地方,让她跟着过去。

    她跟着走了一小段,见前面与来时的方向不同,便打电话询问露西,他们究竟在哪里。

    露西已经将声音放缓,立即对着手机说道:“先停下来,我们过去接你。”

    叶开从桌旁直起身。

    “问她走到哪儿了。”

    艾琳已经拿起手机,转身去找负责前厅的人,始皇帝也站了起来,将军和大术士随之移向门边。

    露西将手机开了免提,继续询问玛莎。

    电话里传来的回答有些迟疑。

    她跟着修女经过了一段走廊,现在前面能看见一扇较高的门,旁边的窗户很窄,光线比前厅暗一些。

    “那位修女呢?”

    “就在前面。”

    玛莎说到这里,似乎往旁边看了一眼,声音稍稍低了些。

    “她说自己叫海伦,马修神父认识她。”

    马修的动作,忽然停住。

    他转过头,看向露西手里的手机。

    “海伦?”

    同样的名字,从他嘴里重复出来时,语气已经与刚才不同。

    露西看见他的神情,立即追问那位修女的年纪与样貌。

    玛莎一一回答。

    头发已经白了,脸上有很深的皱纹,说话很温和,叫出她名字的时候,还问她是不是没有休息好。

    马修听着,目光慢慢移向桌角。

    那本刚刚拿出来的相册,仍然展开在那里。

    他走回半步,伸手按住其中一张照片的边缘,又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的说明。

    负责保管资料的人也跟着看过来,见他指着其中一人,便低声说了几句。

    马修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叶开已经走到门边,回头看见他的动作,目光也落到那张照片上。

    “怎么了?”

    马修没有立即回答,只将照片转向露西,指着里面一位年长的修女,让她发过去确认。

    露西很快拍下那一角,通过手机传给玛莎。

    “看一下,是照片里的这个人吗?”

    门外,艾琳已经与前厅的工作人员碰上。

    刚才给玛莎送水的人还在,却并没有注意她后来走向了哪一边,露西听见那边的交谈,握着手机的手不由得紧了些。

    “玛莎?”

    “看见了。”

    电话里,玛莎的声音重新传来。

    “是她。”

    她似乎有些不解,又看了一眼照片。

    “你们怎么会有她的照片?”

    马修的手,还按在相册边缘。

    那张照片下方,是与之对应的旧说明,旁边还夹着后来整理的纪念记录,其中一个名字,被他的指尖遮住了一半。

    翻译听见他说出的话,神情也跟着变了。

    “海伦修女,已经去世四十多年了。”

    电话里,忽然安静下来。

    叶开已经转身走出资料室,前厅的长椅上,玛莎方才坐过的位置空着,纸杯却还放在旁边。

    过了几秒,手机里才再次传出玛莎的声音。

    “可她就在我前面。”

    紧接着,另一道苍老而温和的女声,从话筒里传了出来。

    “他们还没过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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