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五章 组建专案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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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云从刘军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他把那份卷宗的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方建国的名字、职务、死亡时间、血液里的酒精含量、几份笔录里对不上的地方,还有刘军说的那些话,一样一样都归置清楚了。
干刑警这行有个好处,看过的材料只要用心,能在脑子里存很久,比写在纸上还牢靠。
他回到自己办公室,先把门带上,坐在椅子上点了根烟,把整件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才伸手去够桌上的电话。
电话是那种很老旧的款式,李青云拨了刑侦三大队的内线,响了四五声才有人接。
“喂,刑警三大队。”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我李青云。”
李青云淡淡地说道:“让程旭接电话。”
“额,李支。”
对方连忙说道:“程大队在楼下,您稍等,我马上叫人去喊。”
李青云没有废话,把话筒搁在桌上。
随后,话筒那头走廊里有人扯着嗓子喊“程大,支队长电话”。
隔了一会儿,程旭的声音才从听筒里传出来:“支队长,您找我?”
“你上来一趟,我办公室。”
李青云直接说道。
“行,马上到。”
程旭连忙答应下来。
程旭来的很快,前后不过三四分钟。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点疑惑,手里捏着个笔记本,大概以为是要谈刘奎那个案子的后续。
李青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他坐,自己先把烟盒推了过去。
“宋国明和刘奎的案子,你手上那摊子事,回头都交给蒋辉。”
李青云没有废话,开门见山的说道:“让他统一负责后续,报捕、补证、跟检察院那边对接,都归他。”
程旭接过烟没马上点燃,而是看着李青云的脸问道:“支队长,这案子我跟到一半,突然撒手,是不是有新活儿了?”
毕竟是老江湖,马上反应过来不对劲的地方了。
“是的。”
李青云微微点头道。
“什么案子?”
程旭连忙问道。
李青云没急着回答,他起身把办公室的门又检查了一遍,回来坐下才开口说道:“方建国这个名字,你还有印象没有?”
程旭点烟的手停了停,烟叼在嘴上,打火机“啪”地打了两下才点着。
他吸了一口,把打火机扔回桌上:“前进区龙辉派出所那个所长?去年掉河里那个?”
“对,就是他。”
李青云点点头。
“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程旭把烟夹在指头缝里,眉头拧着道:“那案子不是早结了吗,前进分局定的意外,说是喝多了失足落水。当时我还听说了一嘴,说人捞上来的时候身上没什么伤,就是血里酒精高得吓人。”
“你听说的时候,是个什么情况?”
李青云皱了皱眉头,低声问道。
程旭想了想:“也没什么情况,就是市局这边有人提了一句。我跟方建国不熟,就开会的时候见过两回,那人个子不高,黑瘦黑瘦的,话不多。他出事那阵子我正带着人跑一个抢劫的案子,顾不过来,等我知道的时候,前进分局的卷都报上来了,结论写得明明白白,谁也没往别处想。”
李青云点点头,把刘军跟他说的那些话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没打算全盘托出,只挑着问了一句:“前进分局那边,当时是谁在主持这个案子?”
程旭抽了口烟,把烟灰弹进桌上的玻璃烟灰缸里:“您问这个,我倒是能说上几句。前进分局的局长是钟文武,这人您听说过没有?”
李青云点点头,笑着说道:“我知道,据说挺有能力的,不过不是很了解。”
“您之前没在这边工作过,不知道他很正常。”
程旭把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对李青云说道:“钟文武这个人不简单,四十出头,从下面一步步上来的,据说跟市局这边不少领导关系都很好,逢年过节走动得勤。他是前进区区长白志忠一手提拔起来的,白志忠在前进区干了快两届,说话有分量,钟文武能坐上分局局长这个位子,靠的就是白志忠在后头推。”
顿了顿,他对李青云解释道:“我听说,是钟文武把这个案子压下去的。”
李青云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他先前听刘军说方建国查的东西牵扯到前进区里头的人,心里还存着几分侥幸,想着兴许是哪个街道办事处的干部,或者区里哪个局的副局长,可程旭这一番话,把范围一下就缩窄了。
前进分局局长,区长提拔的人,市局这边还有关系,这案子要动,就不是一个派出所所长之死那么简单了。
“钟文武跟方建国之间,有没有什么过节?”
李青云想了想,对程旭问道。
“这我说不好,我跟钟文武不熟悉。”
程旭摇摇头说道:“不过这人在前进区那边名声挺响,手伸得长,区里几个要害部门都有他的人。方建国在龙辉派出所干了那么多年,地头熟,人头也熟,两个人要是真有什么不对付的地方,外头不一定看得出来。”
李青云没接话,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
程旭看着他的脸色,把烟屁股摁灭了,往前探了探身子:“支队长,您这么问,是打算重查方建国这个案子?”
“有这个想法。”
李青云没有瞒着他,点点头说道。
程旭愣了一下,随即把眉头皱得更紧了:“支队长,我多句嘴。方建国那案子,现场早就没了,人证也散了一年,前进分局那边卷宗都归了档,要重新翻出来,光是手续上就够麻烦的。再说钟文武那个人,您要是真查到前进分局头上,他不可能没反应,到时候往市局这边一活动,压力就上来了。”
“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
李青云把身子坐直了,缓缓说道:“可我问你,一个干了二十多年公安的派出所所长,五年前就把酒戒了,突然有一天血里查出二百四十毫克酒精,掉河里淹死了,你觉得这事说得过去?”
程旭没吭声,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刘局跟我说,方建国死之前给他打过一个电话,说自己查案子查出点东西,牵扯到前进区里头的人。”
李青云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落得很实:“老程,你也是在基层干过的,一个派出所所长能查到什么份上,才会让人动心思把他弄死?”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阵,窗外传来楼下院子里一辆桑塔纳发动的声音,还有谁在远处喊人,混着蝉鸣,一阵一阵的。
程旭把烟盒拿起来,又抽出一根,在手里捏了半天没点:“支队长,您的意思是,方建国是被人害的?”
“刘局的意思是这个案子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青云没直接回答,而是认真的说道:“我今天把你叫上来,一是把刘奎那边的事交接清楚,二来是想听听你的看法。你在前进区那边熟不熟?”
“熟谈不上,认识几个人。”
程旭把那根烟点着了,对李青云说道:“龙辉派出所的副所长姓赵,叫赵德贵,跟方建国搭了七八年班子,方建国出事之后他临时主持过一阵子工作。这个人胆子不大,可心眼实在,要是找他问问,兴许能问出点什么。”
“先别急。”
李青云摆摆手说道:“这案子不能大张旗鼓地查,刘局交代了,先从外围摸。你手上要是有信得过的人,悄悄去前进区那边走一趟,把方建国死之前那半个月经手的事捋一捋,看看他到底在查什么案子。”
程旭点点头,又犹豫了一下:“支队长,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钟文武那个人,耳朵长,前进区那边但凡有点风吹草动,他多半能听到。咱们这边要是动作大了,他那边立马就能知道。”
“所以我才让你从外围摸。”
李青云看着他,缓缓说道:“你去找赵德贵,别用支队的名义,就说是老朋友叙旧,私下里坐坐。方建国查的什么案子,赵德贵作为副所长不可能一点不知道,就算他不知道全部,总该听过些风声。”
程旭把烟抽完,在烟灰缸里摁灭,站起身来:“行,我下午就去一趟。赵德贵这个人好喝两口,我找个由头请他吃顿饭,酒桌上说不定能套出话来。”
“注意分寸。”
李青云叮嘱了一句:“别把来意露得太明显。”
“我心里有数。”
程旭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李青云:“支队长,这案子要是真查下去,查到钟文武头上,您可得有个准备。那人不是方建国,也不是刘奎,他背后站着白志忠,白志忠后头还有谁,咱们现在都说不准。”
李青云没马上接话,他把桌上的烟盒拿起来,自己抽了一根点上。
程旭这话说得直,可说的都是实情。
他一个刑警支队支队长,刚破了几个案子,在市局这边算是站稳了脚,可要动一个分局局长,光靠破案的本事不够,还得看背后站着的人是谁。
刘军把话说到那个份上,意思已经很清楚,可刘军是局长,真到了要顶的时候,顶不顶得住,李青云心里没底。
“你先去摸情况。”
李青云把烟点上,吸了一口:“别的以后再说。”
程旭答应了一声,拉开门走了。
李青云坐在那里,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没有人知道,对他来说这其实是一个好机会。
毕竟,他可是带着省公安厅的任务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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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那份卷宗的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方建国的名字、职务、死亡时间、血液里的酒精含量、几份笔录里对不上的地方,还有刘军说的那些话,一样一样都归置清楚了。
干刑警这行有个好处,看过的材料只要用心,能在脑子里存很久,比写在纸上还牢靠。
他回到自己办公室,先把门带上,坐在椅子上点了根烟,把整件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才伸手去够桌上的电话。
电话是那种很老旧的款式,李青云拨了刑侦三大队的内线,响了四五声才有人接。
“喂,刑警三大队。”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我李青云。”
李青云淡淡地说道:“让程旭接电话。”
“额,李支。”
对方连忙说道:“程大队在楼下,您稍等,我马上叫人去喊。”
李青云没有废话,把话筒搁在桌上。
随后,话筒那头走廊里有人扯着嗓子喊“程大,支队长电话”。
隔了一会儿,程旭的声音才从听筒里传出来:“支队长,您找我?”
“你上来一趟,我办公室。”
李青云直接说道。
“行,马上到。”
程旭连忙答应下来。
程旭来的很快,前后不过三四分钟。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点疑惑,手里捏着个笔记本,大概以为是要谈刘奎那个案子的后续。
李青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他坐,自己先把烟盒推了过去。
“宋国明和刘奎的案子,你手上那摊子事,回头都交给蒋辉。”
李青云没有废话,开门见山的说道:“让他统一负责后续,报捕、补证、跟检察院那边对接,都归他。”
程旭接过烟没马上点燃,而是看着李青云的脸问道:“支队长,这案子我跟到一半,突然撒手,是不是有新活儿了?”
毕竟是老江湖,马上反应过来不对劲的地方了。
“是的。”
李青云微微点头道。
“什么案子?”
程旭连忙问道。
李青云没急着回答,他起身把办公室的门又检查了一遍,回来坐下才开口说道:“方建国这个名字,你还有印象没有?”
程旭点烟的手停了停,烟叼在嘴上,打火机“啪”地打了两下才点着。
他吸了一口,把打火机扔回桌上:“前进区龙辉派出所那个所长?去年掉河里那个?”
“对,就是他。”
李青云点点头。
“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程旭把烟夹在指头缝里,眉头拧着道:“那案子不是早结了吗,前进分局定的意外,说是喝多了失足落水。当时我还听说了一嘴,说人捞上来的时候身上没什么伤,就是血里酒精高得吓人。”
“你听说的时候,是个什么情况?”
李青云皱了皱眉头,低声问道。
程旭想了想:“也没什么情况,就是市局这边有人提了一句。我跟方建国不熟,就开会的时候见过两回,那人个子不高,黑瘦黑瘦的,话不多。他出事那阵子我正带着人跑一个抢劫的案子,顾不过来,等我知道的时候,前进分局的卷都报上来了,结论写得明明白白,谁也没往别处想。”
李青云点点头,把刘军跟他说的那些话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没打算全盘托出,只挑着问了一句:“前进分局那边,当时是谁在主持这个案子?”
程旭抽了口烟,把烟灰弹进桌上的玻璃烟灰缸里:“您问这个,我倒是能说上几句。前进分局的局长是钟文武,这人您听说过没有?”
李青云点点头,笑着说道:“我知道,据说挺有能力的,不过不是很了解。”
“您之前没在这边工作过,不知道他很正常。”
程旭把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对李青云说道:“钟文武这个人不简单,四十出头,从下面一步步上来的,据说跟市局这边不少领导关系都很好,逢年过节走动得勤。他是前进区区长白志忠一手提拔起来的,白志忠在前进区干了快两届,说话有分量,钟文武能坐上分局局长这个位子,靠的就是白志忠在后头推。”
顿了顿,他对李青云解释道:“我听说,是钟文武把这个案子压下去的。”
李青云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他先前听刘军说方建国查的东西牵扯到前进区里头的人,心里还存着几分侥幸,想着兴许是哪个街道办事处的干部,或者区里哪个局的副局长,可程旭这一番话,把范围一下就缩窄了。
前进分局局长,区长提拔的人,市局这边还有关系,这案子要动,就不是一个派出所所长之死那么简单了。
“钟文武跟方建国之间,有没有什么过节?”
李青云想了想,对程旭问道。
“这我说不好,我跟钟文武不熟悉。”
程旭摇摇头说道:“不过这人在前进区那边名声挺响,手伸得长,区里几个要害部门都有他的人。方建国在龙辉派出所干了那么多年,地头熟,人头也熟,两个人要是真有什么不对付的地方,外头不一定看得出来。”
李青云没接话,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
程旭看着他的脸色,把烟屁股摁灭了,往前探了探身子:“支队长,您这么问,是打算重查方建国这个案子?”
“有这个想法。”
李青云没有瞒着他,点点头说道。
程旭愣了一下,随即把眉头皱得更紧了:“支队长,我多句嘴。方建国那案子,现场早就没了,人证也散了一年,前进分局那边卷宗都归了档,要重新翻出来,光是手续上就够麻烦的。再说钟文武那个人,您要是真查到前进分局头上,他不可能没反应,到时候往市局这边一活动,压力就上来了。”
“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
李青云把身子坐直了,缓缓说道:“可我问你,一个干了二十多年公安的派出所所长,五年前就把酒戒了,突然有一天血里查出二百四十毫克酒精,掉河里淹死了,你觉得这事说得过去?”
程旭没吭声,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刘局跟我说,方建国死之前给他打过一个电话,说自己查案子查出点东西,牵扯到前进区里头的人。”
李青云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落得很实:“老程,你也是在基层干过的,一个派出所所长能查到什么份上,才会让人动心思把他弄死?”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阵,窗外传来楼下院子里一辆桑塔纳发动的声音,还有谁在远处喊人,混着蝉鸣,一阵一阵的。
程旭把烟盒拿起来,又抽出一根,在手里捏了半天没点:“支队长,您的意思是,方建国是被人害的?”
“刘局的意思是这个案子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青云没直接回答,而是认真的说道:“我今天把你叫上来,一是把刘奎那边的事交接清楚,二来是想听听你的看法。你在前进区那边熟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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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旭把那根烟点着了,对李青云说道:“龙辉派出所的副所长姓赵,叫赵德贵,跟方建国搭了七八年班子,方建国出事之后他临时主持过一阵子工作。这个人胆子不大,可心眼实在,要是找他问问,兴许能问出点什么。”
“先别急。”
李青云摆摆手说道:“这案子不能大张旗鼓地查,刘局交代了,先从外围摸。你手上要是有信得过的人,悄悄去前进区那边走一趟,把方建国死之前那半个月经手的事捋一捋,看看他到底在查什么案子。”
程旭点点头,又犹豫了一下:“支队长,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钟文武那个人,耳朵长,前进区那边但凡有点风吹草动,他多半能听到。咱们这边要是动作大了,他那边立马就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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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云看着他,缓缓说道:“你去找赵德贵,别用支队的名义,就说是老朋友叙旧,私下里坐坐。方建国查的什么案子,赵德贵作为副所长不可能一点不知道,就算他不知道全部,总该听过些风声。”
程旭把烟抽完,在烟灰缸里摁灭,站起身来:“行,我下午就去一趟。赵德贵这个人好喝两口,我找个由头请他吃顿饭,酒桌上说不定能套出话来。”
“注意分寸。”
李青云叮嘱了一句:“别把来意露得太明显。”
“我心里有数。”
程旭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李青云:“支队长,这案子要是真查下去,查到钟文武头上,您可得有个准备。那人不是方建国,也不是刘奎,他背后站着白志忠,白志忠后头还有谁,咱们现在都说不准。”
李青云没马上接话,他把桌上的烟盒拿起来,自己抽了一根点上。
程旭这话说得直,可说的都是实情。
他一个刑警支队支队长,刚破了几个案子,在市局这边算是站稳了脚,可要动一个分局局长,光靠破案的本事不够,还得看背后站着的人是谁。
刘军把话说到那个份上,意思已经很清楚,可刘军是局长,真到了要顶的时候,顶不顶得住,李青云心里没底。
“你先去摸情况。”
李青云把烟点上,吸了一口:“别的以后再说。”
程旭答应了一声,拉开门走了。
李青云坐在那里,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没有人知道,对他来说这其实是一个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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